電影《腦震蕩》在美國上映后引發眾議,腦震蕩影響運動員健康的話題又被推上了風口浪尖。實際上,這一運動損傷引發不僅是一個醫學問題,背后還牽扯著商業、職業體育聯盟甚至是美國文化。
美國影星威爾·史密斯參演的《腦震蕩》將腦震蕩的話題再次推向了輿論的沸點。自從運動員腦震蕩的話題獲得人們的關注,隨之產生的社會反響有好有壞:一方面,人們加強了對腦震蕩的重視和防范措施;另一方面,大肆宣傳引起了部分人群對腦震蕩的過分擔憂。
不管怎么樣,由體育腦震蕩所引起的商業機會正被體育產業市場慢慢重視起來。
腦震蕩的衍生產品市場魚龍混雜:既有號稱可以“成為大腦氣泡膜”的受壓項圈;也有各式各樣保證運動員可以減小患腦震蕩概率的頭盔;還有一項價值300美元的基因檢測聲稱可以通過棉花棒來檢測腦震蕩。
治療腦震蕩的相關藥物價格也在飛漲,美國食品和藥物管理局不得不據此發出聲明:任何食療對腦震蕩治療都沒有效果。盡管如此,仍有大量打著治療腦震蕩旗號的保健品和藥物涌入市場,例如魚油、姜黃以及白藜蘆醇。
另外,還有一些“腦部檢查(Brain Check)”、“安心打球(Play it Safe)”這樣通過簡化計算法來測定腦震蕩的app市場正在增生,這些產品深受教練和家長的重用。正在密歇根大學的創傷研究實驗室指揮一項價值3000萬美元腦震蕩研究的人體運動學家教授史蒂文·布羅里奧尖銳的指出:“這些產品簡直愚蠢至極,人人現在只想著賺錢。”
在所有腦震蕩商業項目中,開辦腦震蕩私人診所引起了極大的社會反響。北美地區專治腦震蕩的私人診所粗算就多達900余家。一些轉行研究腦震蕩的醫生原職業為皮膚科、整形外科、脊椎按摩師以及理療師。一家來自佛羅里達的專治腦震蕩私人診所甚至是由原少兒皮膚科醫生開辦的;紐約一家診所使用高壓氧療法治療腦震蕩,但其療法在2014年就被確定對腦震蕩臨床癥狀無任何作用。
▲谷歌圖片充斥者各種各樣腦震蕩私人診所的廣告
羅絲瑪麗·莫澤,一名在新澤西的運動腦震蕩中心研究并治療腦震蕩疾病超過20年的神經心理學家說:“開(腦震蕩)私人診所的浪潮就像當年人們去西部淘金一樣,我能說的就是患者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另一位行業大佬對腦震蕩私人診所的盛行發出了批評,全美第一家腦震蕩診所開辦者、NBA的腦震蕩研究項目主管、NFL和NHL球員腦震蕩顧問,運動神經病學家杰弗里·庫切爾博士說:“如今的(腦震蕩)私人診所由一堆根本不了解腦震蕩的人開辦,看到那么多公司想通過腦震蕩項目實現盈利太不可思議了。”
一家來自匹茲堡的公司引發了庫切爾等權威腦震蕩專家的恐慌。這家公司叫ImPACT,創始人馬克·洛威爾是NFL神經心理測試項目的主管。ImPACT通過兜售25分鐘的電腦測試項目來測定腦震蕩,檢測內容包括記憶、注意力和反應速度。ImPACT的客戶有職業運動隊(包括全美4大聯盟)、高中和全球大學,價格為1200美元每800次測試。另外,ImPACT還受到了一些權威性機構的青睞,例如梅約診所和波士頓兒童醫院。
ImPACT受人詬病的業務,是出售腦震蕩課程,幫助心理學家、醫師助理、護理師等跳槽成為腦震蕩專家。ImPACT的課程支持線上和面對面培訓,培訓內容從市場營銷到傳授腦震蕩知識,ImPACT會為每個客戶做前景評估,該課程價格為400美元。除此之外,一旦成為ImPACT用戶;公司還會提供營銷材料,允許客戶使用公司的公共關系以及將用戶信息列入國家醫生網絡。
運動賽事一直是腦震蕩多發地帶,最具代表性的運動則是美式橄欖球。
上圖為2012到2014年間的數據,32支NFL球隊一共引發了471起球員腦震蕩;辛辛那提孟加拉虎隊的球員在3年間遭受了26次腦震蕩事故;即便是受腦震蕩影響最小的邁阿密海豚隊,也有平均每年超過1人遭遇腦震蕩的數據。但最最驚悚的數據是,78位NFL球員在去世后被確診在生前患有CTE(慢性創傷腦部病變,Chronic Traumatic Encephalopathy)
頭部損傷最初的名稱來源于拳擊賽場,被稱為拳擊員癡呆(Dementia Pugilistica),如今已被更名為慢性創傷腦部病變(Chronic Traumatic Encephalopathy簡稱“CTE”)。
NFL和腦震蕩直接的關系很微妙,濱州大學的心理學家阿德里安·雷恩教授把兩者比喻為“煙和癌癥”的關系。
NFL聯盟去年總收入達120億美元,今年有望突破130億美元。12月初,《ESPN》爆料稱,這項全世界最富有的聯賽已經收回了自2012年開始資助的波士頓大學大腦研究項目的3000萬美元資金,最終NIH(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出面才讓這項研究得以延續。
NFL的說法是,比起資助讓人們了解腦震蕩疾病的項目,NFL更愿意協助研發保護球員免受腦震蕩困擾的儀器設備的項目。
自2012年起,為防止球員腦震蕩,NFL設置了新的崗位--場邊偵察(Spotter),專門用于觀察場上球員是否有異樣。雖然NFL稱其崗位的觀察成功率高達99.9%,事實是場邊偵察治標不治本。腦震蕩的特殊在于不可確診性,有些球員即便在撞擊瞬間感到不適,為繼續參加比賽還是會刻意通過腦震蕩鑒定測試,堅持比賽。因為一旦因傷病被換下,輕則可能缺席數場比賽,重則可能被其他隊員取代而導致失業,即便是不可或缺的球員,也可能對其商業價值帶來影響。對商業化成熟的各大職業聯賽來說,個人利益必須為團隊利益犧牲。
NFL球員在場外的暴力行徑也被指向源于腦部損傷,雖然沒有直接證據可以將NFL球員犯罪率和腦震蕩聯系在一起,但美國媒體還是尖銳指出,腦震蕩的危害雖不至于殺死美式橄欖球這項運動,但隨著大眾對腦震蕩的認知越來越深入,會給NFL的品牌形象帶來負面的影響。如何去權衡腦震蕩和運動之間的關系,是NFL必須在近年內解決的問題。
▲25歲至29歲的被拘捕NFL球員罪行盤點:55.4%的球員涉嫌家庭暴力、與槍支有關45.2%、性侵犯38.2%、謀殺案27.8%、酒駕27.7%、賣淫20%、擾亂治安18.5%、襲人16.7%等。
人們沒有在腦震蕩面前亂了方寸,一些現代科技頭盔希望從另一個緯度去保護腦部健康,改變人們在腦震蕩面前毫無還手之力的現狀。
保證血液流通的頸圈
電影《腦震蕩》原型之一,神經外科醫生朱利安·貝爾斯表示:“頭盔能保護臉部和頭皮,還有避免顱骨骨折和腦出血。但頭盔無法阻止大腦晃動,晃動是導致腦震蕩的重要因素。”
貝爾斯醫生的靈感來自于大自然:用嘴啄樹卻沒腦部疾病的啄木鳥;入水速度最高可達60英里每小時的塘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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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圈系統
杰尼·摩根在2011年玩水球時遭遇頭部重創,在她恢復后將精力和財力全部投入了研發體育安全的塔特科技(Tate Technology)。
在過去一年半,塔特科技研制了一款被48分之1英寸厚鋼絲纏繞的頭殼,希望該頭殼達到吸收并分散沖擊力的功效。摩根女士解釋道:“這種互相纏繞的鋼絲能將沖擊力分解成波浪狀,可以減少35%的頭部沖擊,還能減輕大腦晃動帶來的危害。”
多層頭殼設計
西雅圖地區的科學家和華盛頓大學正在聯手研發的頭盔,公司名稱為Vicis,最早會在下賽季的NFL比賽中投入使用。在Vicis的發展過程中,從事醫學科技領域25年的教授戴夫·馬維爾幫了不少忙,他的團隊籌集了1000萬美元,有望在2016年1月將Vicis的研發成果向外發行。
Vicis的頭盔共有4層,最外層用來減緩沖擊;最里層則使用了一種用于汽車和航天飛機的材料,這種材料可在極寒和極熱情況下保持穩定。NFL為此投入了50萬美元的資助并可能在下賽季追加至100萬美元。馬維爾教授說:“這款頭盔不會讓球員感到勒脖子,等正式投入使用,球員們就能體會到不同。”
據報道,美國眾議院在2015年底對外發表聲明:將于2016年對腦振蕩現象做全面審查,找到對應的方法。
眾議院希望能夠借助NIH、軍方、職業體育聯盟、大學體育聯盟、腦部健康組織的力量,增強公眾對腦震蕩的理解和對神經系統科學的認知。
眾議院希望大眾認清的是,腦震蕩是個社會問題,如車禍、摔倒、家庭暴力都可以導致腦震蕩。因此,了解腦震蕩并不是為了“挽救”NFL這樣的職業體育聯盟,更是為了造福全人類。
眾議院發言人說:“我們總是將腦震蕩和戰場、球場聯系在一起,其實這是個公共安全問題,不同社會階層的不同人群都患有腦震蕩的困擾。遺憾的是,我們對頭部創傷的認知度還是太少。所以我們要結合起來,一起對抗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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