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是一項簡單的運動。”來自蘇格蘭的傳奇足球經理比爾·香克利（Bill Shankly）曾經這樣說道。他還認為，足球“被那些明知怎么回事的人搞復雜了”。
他也許說得有道理：足球就是兩支球隊、兩個球門加一個皮球。這樣一個簡單的構架卻催生了價值數十億美元的全球足球產業，頂級球員一舉成名，一夜暴富，就連整個國家幾乎也因大型比賽而停止運轉。
但在10年前，德國音樂家卡斯滕-斯蒂芬·格拉夫·馮·波特默（Carsten-Stephan Graf von Bothmer）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待足球比賽，將其視作需要配樂的無聲電影。
▲7月2日，Carsten-Stephan Graf von Bothmer在柏林的十二門徒教堂。
他最近在柏林接受電話采訪時表示：“球賽中有勝利、有緊張刺激或熱情洋溢的場面；電影所帶來的各種情緒也可以通過看球賽來體驗?！?/p>
在本屆世界杯期間，馮·波特默先生在柏林的十二使徒教堂演奏管風琴為選定的球賽伴奏，又一次現場表演了他獨特的無聲電影即興配樂。自2008年以來，他一直為大型國際足球賽事進行類似的伴奏。
馮·波特默因他的默片音樂會而在國內外名聲大噪，他演奏教堂管風琴（柏林僅存的兩臺劇院管風琴之一）來為經典默片配樂。
據馮·波特默本人統計，他已經為近千部默片配樂，包括德國電影杰作《大都會（Metropolis）》和《諾斯費拉圖（Nosferatu）》、以及哈羅德·勞埃德（Harold Lloyd）、巴斯特·基頓（Buster Keaton）、喜劇組合勞萊與哈臺（Laurel and Hardy）出演的喜劇片。在2007 年的一個周末，他還舉辦了一場馬拉松似的音樂會，為德國導演恩斯特·盧比奇（Ernst Lubitsch）的全部作品即興伴奏，總時長近30小時。
2008 年歐洲杯前夕，馮·波特默萌生了為足球比賽進行即興配樂的想法，就像無聲電影音樂會一樣。正當酒吧、餐館和露天啤酒店為喧鬧的足球轉播做準備的時候，馮·波特默正在與柏林一所教堂討論舉辦一系列管風琴音樂會。
他說：“我也不知道是誰先提起的，但我們認為電影和足球比賽其實很像，都應該有音樂伴奏?！?/p>
于是他們開始討論馮·波特默是否可能把足球比賽當作電影，在與現場觀眾一起觀看比賽的同時即興彈奏配樂。他說他當時確信這個想法很新奇，但他也擔心鐵桿球迷是否愿意嘗試。
不過他的擔心是多余的。他回憶說，自己抵達教堂時，“離演出開始還有一個半小時，門口已經有 8 個人在排隊了。等到演出開始時，一共來了大約 500 名觀眾。”
從那時起，他的歐洲杯和世界杯音樂會廣泛吸引了大批觀眾，其中有許多既不是默片迷，甚至也不是忠實球迷。
當裁判吹犯規、出示紅黃牌時，音樂會的觀眾們會聽到馮·波特默演奏《星球大戰》里的達斯·維達（Darth Vader）主題曲；球員做假動作時，觀眾則會聽到意式美國西部片里的配樂；而當某國球隊進球時，觀眾們還能欣賞到馮·波特默演繹的該國國歌。
這種以音樂形式進行的實況解說讓比賽既充滿戲劇性，又像打鬧喜劇，但又有各種各樣的變化。
在默片音樂會公演前，馮·博特默通常會反復觀看這部電影、記下關鍵的情節轉折和煽情時刻，但他表示現場表演中仍有即興演奏的部分。當然，要給球賽配樂，他就只能臨場發揮了。
他表示：“普通的電影配樂師只是對電影做出反應。但現在，觀眾不僅觀看比賽，也聽到我的音樂；而我不僅要根據場上情況來作曲，也要關注觀眾的反饋?！?/p>
這種相互影響的“反饋環”機制在此前冰島對克羅地亞的比賽中表現得淋漓盡致。馮·波特默一共要在十二使徒教堂里舉辦8場演出，這是其中第4場。有一次，當球員飛奔過球場時，他演奏了幾段施特勞斯的圓舞曲；還有一次，管風琴也加入了教堂觀眾，伴隨著電視屏幕上觀眾的手勢和吶喊，一起發出冰島標志性的“維京戰吼”。
但當冰島隊敗局已定，馮·波特默拿出口琴吹奏了一曲哀傷的藍調音樂，引得全場笑聲一片，也收獲了大家的起立鼓掌。人們陸續離開教堂，走進了依舊明亮的柏林夜色。
第二天下午，馮·波特默發現了自己還可以把輸球方的球迷很好地團結在一起。當天有一場德國對陣韓國的重要比賽，他將在柏林一座監獄為犯人舉行一場非公開演出。他給監獄小禮堂的電子琴安上了兩臺自己的Korg合成器。據他回憶，“當攝像機掃過球場，拍到看臺上的美女時”，犯人們的歡呼聲最大
這是一場艱難的演出。令人震驚的是，德國隊輸給了韓國隊，在小組賽階段就被淘汰出局。不出所料，監獄里的犯人可不太高興，但馮·波特默認為他的音樂可以幫助人們客觀地看待這場比賽。
“有了音樂，我就能把他們的注意力集中在比賽上，讓他們密切關注比賽?！彼硎荆翱傊?，這讓輸球變得更容易接受了，因為觀眾更關注運動本身，而不是輸贏。”
比賽下半場，德國隊正努力試圖追平比分，馮·波特默說他演奏了幾段“有點兒像電子舞曲和迷幻樂的旋律”，來反映球員要打破僵局的急切心情。
為這場自己國家輸掉的比賽配樂不是個愉快的任務，馮·波特默說，他也從往屆世界杯的一場比賽里找到了靈感。
“德國在 2010 年時踢得非常糟糕，讓我有點抓狂?！彼f，“場上根本沒有進球的時候，你又能做什么呢？有人居然沖我大喊：‘彈快點！’就好像我彈得再快些，德國隊球員也會跑得更快一樣！”
這說明音樂讓整個幻覺般的體驗變得完整。在觀眾眼中，球賽和管風琴配樂融為了一體。
“沒有比這更好的稱贊了?！彼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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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本文由懶熊體育編譯自The New York Times，原作者Giulia Pin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