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士對陣馬刺的一場季后賽，TNT評論員雷吉·米勒（Reggie Miller）帶著一副VR眼鏡坐在場邊直播。不出所料，這引發了推特上此起彼伏的質疑之聲。“VR技術的意義不就是為了讓人感覺像是坐在球場里嗎？”有網友發出這樣的疑問。還有人說：“VR技術很棒，但在比賽現場戴著這玩意兒真的有點假。VR的體驗根本不可能超越坐在場邊的真實感覺啊。”
米勒戴著VR眼鏡坐在NBA賽場邊直播，這當然是個及其明顯的植入式廣告。歸根結底，這是因為這個賽季初，NBA、特納體育和英特爾公司達成了合作伙伴關系，常規賽階段安排了7場VR直播比賽，而季后賽期間將安排12場比賽VR直播。由于目前VR這項新科技還沒有被主流大眾所接受，安排雷吉·米勒這樣的NBA名人堂成員在全美廣大電視觀眾面前為VR設備造勢，是科技公司聯手媒體和NBA打造的一場夢幻秀。
關于NBA的VR直播體驗，網上的多數反饋其實都有點不知所云。用VR設備觀看NBA比賽究竟是什么樣子？VR設備究竟如何幫助像米勒這樣的場邊解說？為了弄清這些問題，我戴上了VR眼鏡，觀看了一場NBA季后賽。
如何開始
先說說我使用的設備：一部與我的有線電視賬戶綁定并連上我家5G Wi-Fi的三星Galaxy S7手機和一臺Gear VR Oculus頭戴式VR眼鏡。令我有些懊惱的是，目前NBA的VR內容不支持蘋果手機。
開始播放只需要簡單四步：1）給手機充滿電量，2）手機連接Wi-Fi，3）在手機上下載并安裝Oculus VR和NBA on TNT VR這兩個App，4）打開NBA on TNT VR，用我的有線電視賬號密碼登陸。
登陸后，手機提示我戴上VR設備，于是我將我的Galaxy S7手機置入Gear VR的插槽，以手機電源接口連接，手機恰到好處地被固定住。然后，我戴上VR眼鏡，調節綁帶好讓自己戴著更舒服，撥動對焦齒輪讓眼前的圖像變清晰，用手機的上下鍵調節音量大小。
幾分鐘之內，我就已經做好打開NBA on TNT VR程序的準備工作。它加載了20秒左右，眼前跳出了一個簡單明了的菜單，菜單內容包括一場之前比賽的錄像、一場正在進行的比賽直播、全明星周末的視頻，以及一個未來將會VR直播的比賽名單。我發現這款App的人機交互方式無需用手，非常直接：我的眼球看向哪個菜單選項，光標就會移動到哪個選項上，并馬上點擊進入。我選擇了一場比賽直播進行體驗。
觀賽界面
隨著比賽開始，很明顯我看到的更像是一整套電視節目，并不像是坐在球場邊。NBA VR直播好像TNT電視直播笨拙的小兄弟：這里有和TNT電視臺一樣的圖像和精彩回放、TNT電視臺出品的介紹視頻，以及著名電視評論員凱文·雷（Kevin Ray）和薩拉·庫斯托克（Sarah Kustok）。這套電視節目的核心是“VR表演模式”（VR Cast mode）了，在這一模式下，一位導演控制著攝影機角度和機位，并安排鏡頭回放。這和傳統電視直播沒什么兩樣。
不過，我也可以自己選擇攝影機角度，球場邊線附近、兩端籃架上和球館底層包廂的位置都裝有英特爾全景攝影機，這些角度都可以供用戶自由選擇。
重要的是，每個攝影機角度——包括VR表演模式——對觀眾來說都是動態的，而不是靜止的。換句話說，我可以在任何時刻用我的眼鏡精確控制我想要看到的場上畫面。比如，在當我選擇籃架視角，我可以隨時從左側底角看向右側底角，無論運球的人在球場哪邊或在做什么動作。
對于癡迷數據的懂球帝和范特西游戲玩家，NBA VR直播給他們提供了福利：數據統計表被直接整合進了直播當中。我只需要使勁兒看向球場左邊或右邊，記錄球員得分、籃板等數據的統計表就會出現在視野中。類似的，向上看就會出現比分和比賽剩余時間。
在這次NBA VR直播體驗測試之前，我關于VR的經驗非常有限。NBA VR直播給我的第一印象有點刺激：球員們看起來像是電子游戲里的超人，視覺控制有點令人恐懼，以及場上發生的一切似乎比肉眼觀看下的NBA比賽更快。
10分鐘后，我的眼球和大腦才慢慢適應，而熟悉的TNT電視節目風格也對適應過程有所幫助。解說的話要比傳統電視直播少，這讓球場內的喧鬧氣氛更加明顯：現場DJ的尖叫、焦慮的球迷，以及無休無止的音樂都通過VR設備滲入我的耳中。
總而言之，NBA VR直播的體驗與現實并不相同，但確實非常相似。當我切換到位于包廂的攝影機視角時，強烈的似曾相識的感覺立刻涌現，因為這與我當年在媒體席位的視角非常接近。
觀賽體驗
作為一名這賽季看過上百場比賽的觀眾，我很樂意用這樣一個如此自由的非傳統方式觀看比賽。場上球員非常容易辨認，而且他們在攝影機下顯得離球場如此之近。我對VR直播最大的不滿在于視頻畫質有些粗糙，無法媲美我所習慣的高清電視或現場觀賽。
但VR有它自己的優勢。最明顯的地方在于，英特爾全景攝影機對場上關鍵時刻的近距離拍攝。
球場邊線角度放置的VR攝影機貢獻了最多的精彩時刻。當球員打出轉換進攻時，你眼前看到的就像是一部最佳電腦游戲變成了現實， NBA比賽原有的速度感以如此震撼的方式被呈現出來，這是傳統電視直播做不到的。當勒布朗·詹姆斯猛地加速，斷下對手傳球并立刻長途奔襲來上一記快攻扣籃，我的頭跟著他的動作急轉，就像我坐在現實中的球場旁邊看球一樣。
這僅僅是個開始。當步行者隊教練麥克米蘭和他的一個球員在中場為一次吹罰與裁判爭執時，邊線VR攝影機就在他們旁邊，戴著VR眼鏡的我好像加入了他們的討論一般，麥克米蘭的沮喪之情讓我覺得如此真實，甚至比傳統電視直播的特寫鏡頭還要逼真。同樣地，第四節比賽暫停時刻，當球員們走過邊線攝影機回到各自替補席時，你可以輕易感受到他們的情緒和疲憊。
我沒有預料到的是，邊線攝影機在賽前表演和比賽暫停期間仍保持工作。與看廣告相比，我更喜歡通過邊線視角看看賽前國歌儀式，看看啦啦隊往觀眾席投擲T恤，看看球員在替補席干嘛，看看球場中央的霹靂舞表演。
與場邊評論員米勒或花了大價錢坐在邊線前排的球迷一樣，邊線視角對于某些球場上的某些回合來說并不是最理想的視角。
例如：詹姆斯在禁區的一次犯規動作中，安裝在籃架上的VR攝影機非常聰明地捕捉到了這個動作，輕松做到了邊線攝影機做不到的事，并且比TNT傳統電視直播中的多角度攝影機做得更好。從籃架視角看去，詹姆斯好像直沖我而來，并在離我一臂遠的地方犯規。
這就是網上那些雷吉·米勒的質疑者們沒有注意的地方。如果評論員經常需要觀看攝影機回放畫面來對類似詹姆斯犯規這樣的動作做出正確分析，那么戴上VR眼鏡會讓這項任務變得更加容易。同樣，這對需要觀看錄像回放的裁判來說也是一個升級。
籃架視角真是一種享受。攝影機離籃筐足夠遠，因此當球員向油漆區攻擊時我不至于被嚇得向后縮；同時籃架視角又足夠近，近到可以看清籃下的許多細節。這個視角非常適合觀賞扣籃和籃筐之上的蓋帽，也很適合觀察拉開空間的空切、制造錯位的高位擋拆，以及協防球員小心地向有球側移動。這個視角在多個視頻評論中也排上了用場。
總之，籃架視角完美適合如今更崇尚速度和空間的NBA。這個視角擅長表現精英級持球手如何在轉瞬即逝的微小縫隙中完成變向，以及防守球員在面對外線有4到5個進攻球員時，需要靠移動覆蓋多大的防守面積。在這個視角下看上幾個回合，你很快就會有以下兩種反應：1）對像詹姆斯和奧拉迪波這樣的全明星球員產生新的崇拜之情；2）為他們的對手深表同情。
仍需進步的空間
盡管本賽季是NBA、特納體育和英特爾第一次合作推出VR內容，但他們的產品并沒有讓人感覺是草草發布的測試版。攝影機視角、制作模式、圖像、直播人才這些最大的問題都已經安排妥當。沒有什么重要的東西被落下。
不過，局限還是有一些的。除了畫質有時會有馬賽克，我還遇到了一些其他技術問題。在我觀看比賽上半場的直播時，視頻流一度出現卡頓。（比賽下半場和觀看一些剪輯視頻時沒有出現卡頓。）在看比賽時，我的Galaxy S7手機兩次彈出報錯消息，提示手機過熱，需要冷卻幾分鐘。最后，觀看VR視頻對手機電池是項嚴酷的考驗，要想看完整場比賽，你可能有半場比賽的時間都在給手機充電。
VR表演模式——由一個制作團隊編導——持續提供賽場上關鍵節點的全部視角。但當我切換到自由視角模式時，就不可避免地出現視野盲區。比如說，選擇邊線視角時不太看得到底角的情況，而選擇一段籃架視角時又難以看清賽場另一端。有那么幾次，我看見球被投向籃筐，卻看不見是誰投籃。
視角的切換無法在立即完成，需要一定時間。這樣一來，我幾乎一直處在VR表演模式下看球，以免錯過比賽中的重要瞬間，才偶爾改變視角也只是為了換換口味。同樣，在觀看之前的比賽錄像時，快進/倒放操作也有提高的空間。一段長達三小時的比賽錄像，很難通過快進和倒放找到比賽中的某個特定時間點，盡管另有比賽精華集錦可看。
VR內容提供的是一種沉浸式體驗，但它卻不得不為社交媒體和智能手機的其他功能讓步。的確，觀看VR視頻會引發嚴重的“錯失恐懼癥”（Fear of Missing Out，簡稱FOMO）。記者們都在推特上說些什么？哪個表情包火了？群里正在聊些什么？
于是，我經常在比賽暫停時間摘下VR眼鏡，查看我的筆記本電腦。這個過程有點笨重，破壞了第二屏幕（除電視之外的手機或平板電腦等移動設備）應有的流暢體驗。查看短信需要退出NBA In VR這個App，或者干脆使用另一部手機。如果能將推特的推送內置于NBA VR直播中，那一定是極好的。
一點感想
作為一個獨立經營的項目，NBA in VR仍然需要攻破如何賣出去的難題。為了完成這篇測評我花了129美元（約合人民幣817元）購買VR眼鏡，這個價格已經是NBA 聯盟通（League Pass）年費價格（199美元，約合人民幣1260元）的一半以上。如果從每場NBA比賽的單價來算，專門為了看NBA VR直播而購買一部VR眼鏡，對大多數人來說并不劃算，不過VR死忠粉或那些無法到現場看球的人可能是例外。
當然，NBA只是眾多VR內容生產者之一。當更多體育賽事直播和游戲登陸VR平臺，用戶可能會對VR設備高昂的價格多一點忍受能力。
那些認為雷吉·米勒戴VR眼鏡純屬多此一舉的人可能有點被誤導了。當你就坐在場邊卻整場比賽都戴著VR眼鏡，這當然有點愚蠢，但NBA in VR確實能夠為評論員和球迷快速提供更多有用有趣的觀賽視角。
也許，將VR直播視為傳統電視直播的一種補充，而不是真正的替代品，才是更加合適的。我很享受在VR設備和傳統電視之間來回切換，VR的體驗已經足夠優秀，不再是華而不實的噱頭。
作為一個忠實的iphone用戶，我不會僅僅為了NBA in VR而更換手機。盡管體驗很贊，但是還沒好到讓我想扔掉手機。雖然如此，我還是會再次觀看VR直播，我能想象到在某些時刻——比如那些有爭議的吹罰、那些絕殺時刻——我會更想在VR直播中觀看。哪怕我就坐在雷吉·米勒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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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本文為懶熊體育編譯自Sports Illustrated，原文作者為Ben Golliv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