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引發熱議的網絡女神評選無意中把虎撲旗下的“步行街”推向更大眾的視野，對當下正在尋求改變的虎撲來說，是時候好好利用和轉化“直男”這個標簽了。

邱淑貞 or 高圓圓，你覺得誰更漂亮？

在你難以取舍或者還想不起邱淑貞是誰的時候，超過10萬的虎撲用戶已經做出了選擇。經過半個多月的比拼，他們從128名亞洲女藝人中選出了自己心目中的女神——生于1968年的香港女星邱淑貞。而如今仍活躍在熒屏一線的高圓圓，在決賽中惜敗屈居第二。

我們且不論這個結果是否符合人類審美，也不說17年前就息影的邱淑貞緣何能夠最終奪魁。有意思的是，這次看上去挺無聊的選拔，卻引發了一場網絡狂歡。

在虎撲站內，該系列的23個主題帖平均點擊量達34萬，回復數則有1784條。依照虎撲每20條回復翻頁的產品設計，這就是90頁。而最終決賽的主題帖，點擊量和回復數更是高達142萬和3046條，有超過10萬注冊用戶參與了投票。

更讓人意外的成績是在站外。包括“嚴肅八卦”、“八卦三缺一”、“她刊”等以女性讀者居多的自媒體號都紛紛發文關注了這次選美事件，閱讀量基本都在10萬+以上。甚至雅虎日本也以《日本的長澤雅美和石原里美也登場了！中國的“直男所喜愛的女神”排行榜》為題，報道了這次事件。

▲ 雅虎日本也報道了這一事件

盡管選美始終是個人類熱衷討論的話題，但作為一個體育論壇取得這樣的效果，也有點令人意外。

其實這不是虎撲步行街的第一屆女神選拔賽。同在去年4月，ID為“我是神棍123”的用戶就發起了這么個活動。只不過與今年相比，去年的“選手”只有32名，規模和參與人數遠遠不如。

而在今年，該用戶再度發起了這個活動。虎撲步行街運營總監沈瑞恩意識到這是一個對外展現步行街形象的好機會。因此，他與他的團隊決定為“我是神棍123”保駕護航，營造了最終的效果。

步行街的歷史其實有段時間了，一位虎撲的老用戶向懶熊體育追溯了這段歷史：早在2005年，虎撲剛成立不久，步行街板塊就隨之誕生。只不過那時，這一板塊附屬于另一個名為“開放區”的板塊。前者的定位是文史地理的討論區，后者則僅僅是前者的水區——一些沒有技術含量的帖子會被移動到這里。

時過境遷，隨著虎撲用戶的增多，原先的開放區逐漸演變為了民生時政的討論；步行街討論的話題，則多為茶余飯后的談資，內容主要聚集在追女生、玩游戲、買鞋、買車等男性感興趣的話題上。后者人群逐漸壯大，隨之步行街脫離出了開放區的大板塊，開始獨立運營。

沈瑞恩告訴懶熊體育，其實他們之前對于步行街，并沒有投入很大的運營精力，更多只是讓用戶自娛自樂而已。

在這樣的氛圍下步行街也自發成為了一個別具特色的UGC論壇。他們既討論“老人扶不扶”這樣的社會話題，也出產了“家教很嚴非處女”、“前途光明專升本”等金句。而在前兩年，步行街最負盛名的當屬“綠帽一條街”。一群在婚姻或戀愛中遭遇背叛的男性用戶，紛紛在步行街上講述自己被戴綠帽的經歷，曲折離奇的故事層出不窮，令人大開眼界引發了廣大步行街用戶的共鳴和討論，其中有不少至今仍被奉為“神帖”。

“除了搞笑娛樂外，步行街給我的感覺是三觀很正，對于社會的熱點事件，他們的主流觀點往往能給出公允的評價。”資深虎撲用戶林旺如此說。

這從中可以看出步行街的主流人群：以18-40歲的青年男性為主，他們熱愛體育和互聯網，荷爾蒙比較充裕，也擁有的空暇時間，對于社會有熱血和責任感。沈瑞恩說，這群人虎撲用戶中占到了90%以上。這群用戶也給自己起了一個代號，叫“Jrs”。這可以理解為“賤人們”，也可以理解為“家人們”。

“他們其實和虎撲傳統的足籃球用戶是一批人?！鄙蛉鸲髡f，“步行街的出現是填充了他們在看比賽之外的閑暇時間。”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邱淑貞能在最后的選美中奪冠?！八狭宋覀冇脩魤糁星槿说哪??！鄙蛉鸲髡f。

90%或許還是個保守的數字。ID為“周琦大魔王v1”的網友，通過爬蟲搜集并分析了5月31號到6月2號期間回帖用戶的數據，得出的結論是步行街的男性比例高達96.1%。這一比例，或許也只有草榴等特殊社區能夠比擬。

在程杭看來，其實這群用戶在步行街上所表現的特質，與核心體育人群有相通之處。“看體育的都是年輕男性，都比較熱血沸騰。他們遵守規則，認可拼搏精神和團隊精神?！背毯颊J為，步行街上所展現的就是他們在閑暇時間的行為方式，“大家平時都看球的，閑下來聊女神、聊社會熱點，是很自然的事。”

從體育社區變成娛樂社區，一個很容易被拿來與步行街比較的例子是李毅吧。作為一個足球運動員討論區，李毅吧經過十多年的演變，從一個球星粉絲吧變成“屌絲”的發源地，最終成為一種網絡文化代表。一群年輕人在那里抒發著情緒化的吐槽，將自娛自樂的精神發揮得淋漓盡致。

有意思的是，回首這兩者的發展過程，有點類似之處。最開始聚集在李毅吧的是一群自詡“精神貴族”的年輕人，他們所討論內容以富有“內涵”著稱，被譽為“百度盧浮宮”。而隨著時代的變遷，之后李毅吧的內容也發生了改變，以輕松娛樂化為主，用老一輩的“毅絲”說就是“變得庸俗”。

沈瑞恩說：“我們在管理層面上一直很嚴格堅守底線，就是‘拒絕黃賭毒，守法，拒絕政治，同時守住正確的三觀’?！睘榇?，虎撲也上線了一些產品工具來協助運營管理，如聲望、考試、贊賞、舉報等系統。

步行街也時常被陷入“直男癌”的爭議。知乎上一個名為“你怎么評價現在的虎撲步行街？”的問題下面，182個回答中大多都給予了負面評價。這些負面評價大多集中在一點：步行街用戶太過于直男，甚至有點癌化。

一個最嚴重的抨擊是步行街“不尊重女性”。公眾號“魔都囡囡”就曾發文，抨擊了步行街上一則對于女生旅游現象的討論帖。該文章的點擊量也超過了10萬，其用戶也評論稱帖子中的觀點已經“接近直男癌晚期”。

沈瑞恩認為步行街整體不存在“不尊重女性”的現象：“很多只是我們用戶在生活中遭遇的正?，F象，其中負面的東西又容易被放大而以偏概全?！?/p>

不過他也承認，有時為了保護步行街以男性為主的用戶群體，他們會“排除一些女性主流的價值觀論調”，比如類似“女為悅己者容，男為悅己者窮”這種：“我們無形中做的，就是讓男人以正確的三觀表達觀點感受?！?/p>

而林旺也表示他和他同為步行街用戶的朋友都有類似的感覺：“其實現在網絡上給予男性發聲的地方太少了，我們只是想在步行街表達下自己真實的感受?！?/p>

也有女生并不反感步行街。她們會在步行街傾訴自己與男生交流間的種種問題，而步行街的“直男們”，在“按住樓主”的同時，也愿意給出自己的建議?！拔矣X得步行街挺好玩的，而且挺真實?！迸甁r胡夢對懶熊體育表示。

▲ 在第一屆的步行街女神大賽中，賈靜雯笑到了最后

程杭并不介意外界用直男一詞來形容步行街：“雖然我們現在也沒想好用哪個概念來形容，重點是用戶在這里展現出來真實的行為動作，聊一些男性感興趣的話題，而不是吵架撕逼謾罵。如果這些特質總結出來被叫做直男的話，那叫也就叫了?！?/p>

在程杭看來，女神大賽的一炮而紅其實是步行街厚積薄發的過程?！拔覀儗⑦@群用戶所聚集起來之后，他們自然而然會產生類似的內容?！倍疫@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只不過在之前，沒有一個外界所關注的事件幫助虎撲來清晰地描述用戶形象?！?/p>

程杭承認，女神大賽的火熱讓不少廣告主對步行街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目前虎撲的廣告主大概分為兩類，一類是與體育運動有關的品牌，如運動服飾、運動裝備等；另一類則是以男性為主力消費群體的品牌，如汽車、男性化妝品等。

“未來步行街的用戶會通過自己的行為把這個形象展現得越來越豐滿真實?！背毯颊f，而這無疑是虎撲的廣告主所樂于看到的，“最聰明的廣告主應該會意識到其中巨大的營銷價值所在?！?/p>

在這樣的背景下，步行街在虎撲的地位也發生了改變：從原先的散養任用戶自由發揮，到如今開始向運營重心偏移。

沈瑞恩透露說，從今年起，公司會投入更多的資源和人力來支持步行街的業務發展?！拔覀兿胍蛟煲粋€類似’男人間的燒烤攤’。”沈瑞恩說，“大家可以在這里聊男人感興趣的話題，股票、汽車、美女，只要不是負面的就行?！?/p>

而在程杭看來，核心還是服務好虎撲的這群用戶：“這群人喜歡玩什么，我們就提供多樣化的玩法?！?/p>

在今年年初，步行街的板塊也發生了調整，將原先“步行街”所屬的板塊“甘比亞大陸”更名為“步行街”，將“步行街”這一討論區名變更為“步行街主干道”，這似乎也是他們打算運營步行街這一概念的一個信號。

與此同時，虎撲還為步行街設立了獨立的官方微博。鏈接被發布到微博平臺的熱帖里，都會出現“恭喜本帖上墻”的字樣。目前，這個微博賬號已經有了超過5萬的粉絲。在女神大賽期間，該賬號一共發布了68條相關微博。

虎撲方面承認，在這次女神大賽的前期，他們也嘗試與一些熟悉步行街的自媒體作者溝通，幫助后者尋找不同的角度來對這個賽事進行報道。只不過相對來說力度不大，推廣過程中沒有付出任何費用。

在女神大賽之前，虎撲官方也曾舉辦過一些賽制類似的選拔賽，諸如“天下第一名臣”、“歷史第一武將”等等。但諸如選美等偏重娛樂性質的內容，沈瑞恩還是偏向以UGC的形式開展。

“從參與度和表現形式來說，用戶自發辦這類賽事會比官方好很多?！鄙蛉鸲髡f，“我們所要做的，就是幫助用戶減少外界對他的干涉，排除小號刷票的干擾等?！?/p>

▲ 諸多娛樂媒體賬號報道虎撲女神事件，多篇閱讀量超10W+

在虎撲女神事件過后，當下在步行街上最火熱的活動是“保衛籃球場”。在版主的號召下，用戶們紛紛貼圖曬出了自己身邊籃球場被霸占的例子，呼吁引起更多社會的關注?；浞矫嫱嘎?，他們還計劃把正在進行的“路人王”項目在一個被霸占的籃球場上落地。

與步行街類似的東西在后來的這些足球社區里也能見到。目前在足球社區領域堪稱第一的懂球帝，其也開設了與體育賽事無關的板塊“知春路”。而諸如直播吧、肆客足球等，也開辟了與體育無關的閑聊區域。只不過與步行街相比，這些板塊的發展還相對早期。

通過體育社區聚集人群，孵化體育外泛娛樂的內容，挖掘更深入的營銷價值，也許是今后體育社區會選擇探索的方向。

而對于虎撲來說，今年他們也發生了不少改變。這個在2007年正式公司化運營的體育社區，一直以來最主要的收入來源仍然是廣告業務。盡管在近幾年也做了多個其他業務的嘗試和投入，不過還未有明顯收效。

除了步行街的策略調整外，虎撲足球在今年5月底宣布上線獨立App，或許是虎撲將足球業務剝離獨立運營的信號。另外，“路人王”籃球單挑賽也成為虎撲新業務布局中最重要的拼圖之一。這個從2016年初開始孵化的原創草根籃球賽事IP，比賽直播場均在線峰值25.4萬+，截止2017年4月已經舉辦了超過100場比賽。此外，虎撲也在嘗試自營商城虎撲優選，這也是他們在電商業務上最新的一個舉措。

作為虎撲的創始人，程杭也一直在思索這個如今月活用戶已超過5000萬的體育社區的去向，而這也是外界所一直關注的。

今年5月，程杭在參加懶熊“鷹熊Talk”活動時就曾表示：“體育的外延已經越來越豐富，人們的訴求不一定100%通過傳統體育運動來實現?！比缃窨磥?，無論是步行街還是路人王，都是虎撲朝體育外延所努力的體現。

這或許會是虎撲新故事的開始。

（應受訪者要求，林旺、胡夢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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