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換三任，體育行業(yè)中最難坐穩(wěn)的位子恐怕就是PPTV體育總經理了。經歷了大半年的磨合后，張迅于7月27日正式結束了在PPTV的任職，開始創(chuàng)業(yè)并回歸內容制作。在接受懶熊體育專訪時，張迅表示，新生活讓自己變得輕松起來。
“考慮了個把月吧，做出了這樣一個決定。”7月中旬，在上海體育場附近的一間咖啡廳，前PPTV體育公司總經理張迅接受了懶熊體育的專訪。
6月底，他向蘇寧集團遞交了辭職信，在經過1個月時間的交接之后，7月27日，張迅正式結束了在PPTV大半年的任職。
張迅的離職確實讓外界略感驚訝。一方面蘇寧集團在過去半年里明顯在重點布局體育產業(yè)，包括接連收購了江蘇舜天和國際米蘭這國內外兩個足球俱樂部，在版權購買上也加大了投入，前不久成為拿下下一季英超轉播權的三家新媒體之一；另外一方面，今年4月初，在前五星體育知名解說婁一晨加盟PPTV時，張迅還躊躇滿志地對媒體闡釋了他對PPTV體育今后如何發(fā)展的一些構思。
“我一直秉承的理念是用內容驅動，這個內容不能僅僅是靠買版權，我在3個月前也有想清楚這個平臺內容注入的一個理論，我是希望從4個維度構建體育平臺的內容，一個就是購買版權，因為沒有這部分吸引力也不夠，第二個是自制節(jié)目，第三是UGC或者PGC的內容，第四個是體育數據。”張迅對懶熊體育說。在他離開前，PPTV 已經在自制節(jié)目上開始有新的嘗試，在體育數據這方面也投資了創(chuàng)冰。
在擲重金買版權的大環(huán)境下，張迅也自嘲說自己的思路很“逆潮流”，但曾在五星體育做出了《奕棋耍大牌》等成功自制節(jié)目，讓他仍然對這一堅持抱有信心。2011年初開播的《奕棋耍大牌》在立項時曾獲得了SMG史上少有的全票通過，后來幾年里也成為了五星體育的王牌節(jié)目。“我覺得在五星能做出這樣的優(yōu)質節(jié)目，在PPTV也可以。”
談到為何選擇離職，這個斯文謙和的上海男人多次強調，更大程度上是自己的原因，蘇寧集團在體育產業(yè)的布局越來越明顯是以足球為重心，而他最熱愛和擅長的始終是體育傳媒。
“我肯定希望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做，我想把自己對體育的理解，用內容去驅動的邏輯應用在PPTV這個平臺，但蘇寧有整體的大規(guī)劃，有更高層的考慮，可能從我的角度沒有辦法改變，當然這個都沒錯，但如果傳媒這塊起不到應有作用的話，就跟我的理想比較違背了。”張迅對懶熊體育說。
離開五星體育后，張迅與朋友一起成立了一個節(jié)目制作公司——上海肯訊文化傳媒有限公司，這個公司策劃的第一個項目就是在浙江衛(wèi)視熱播的體育綜藝節(jié)目《來吧冠軍》。2015年年中，這個項目還在籌劃的時候，蘇寧云商上海大區(qū)總經理、時任PPTV管理委員會主席范志軍輾轉聯系上了張迅，希望邀請他加盟PPTV。
▲ 張迅和肯訊傳媒的團隊
這是一個讓張迅既動心又躊躇的消息。
一方面PPTV這個大平臺對他很有吸引力，可以聚合更多行業(yè)資源，但另一方面，要割舍自己牽頭做的公司和項目也很困難。經過幾個月的考慮，也獲得了肯訊同事的體諒之后，張迅在2015年11月正式開始擔任PPTV副總裁、PPTV體育公司總經理。
但接下來幾個月發(fā)生的事情讓張迅有些始料不及，蘇寧在體育板塊的布局在接下來的半年里一直在發(fā)生新的變化。首先是2016年1月范志軍不再參與PPTV的具體事務，張迅的匯報對象變成了分管云商、金融、文創(chuàng)、體育和投資五大板塊的蘇寧集團副總裁任峻，意味著他之前與范志軍所達成的對于PPTV發(fā)展規(guī)劃的共識和互信，現在又需要去與任峻重建了。
“我跟范總的溝通很順暢，至少他長期在上海”，張迅說，任峻由于分管太多事務，能夠分配到PPTV體育這塊的時間很有限，他甚至還沒有機會去跟任峻詳細匯報他對于PPTV體育的發(fā)展構思。
“任總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精力也很旺盛，他可以在很短時間里了解新的事情，達到一個比較好的交流。”張迅如此描述他的新上司。但不可否認的是，不管是這位空降的PPTV體育領軍人，還是下面的團隊成員，都處在疲于應對應接不暇的新變化的狀態(tài)中。
不難理解，蘇寧在收購足球俱樂部并大力引進相關人才的同時，也在對體育板塊的架構做重新規(guī)劃，成立了單獨的體育集團，將原歸屬于文創(chuàng)板塊的PPTV體育拆分出來放到體育集團，同時人事關系也有變動。直到目前為止，籌備已久的蘇寧體育集團架構發(fā)布會也沒能召開。
管理層不斷發(fā)生變化的直接后果就是，很多設想和計劃都沒法去展開落地。“光有了構思還不行，要在一個大平臺上讓計劃落地還需要很多系統支持”，張迅在這方面遇到困難則是他萌生去意的原因之一。“整體推進都很滯后，我對自己也蠻失望的，PPTV叫我去也是想看到快速的變化，但這個變化還是沒有等來。我也不能說PPTV在原地踏步吧，至少它前進的速度不夠快。”
通過一些細節(jié)可以看出張迅在PPTV面臨的問題。比如，對媒體資產庫的管理和調用在PPTV體育還是一個比較新的概念，然而這對于五星體育這樣的傳統媒體來說已經運用的非常成熟了；另外，PPTV體育甚至沒有一個合乎標準的演播室。“一個演播室至少有兩間屋子組成，外面那間叫control room，但是PPTV的演播室就是一間屋子，所以第一次見到的時候有點嚇到了。”張迅說。
▲ 2013年10月，蘇寧宣布投資PPTV
行業(yè)人士認為，在蘇寧這個以軍事化管理著稱的大集團，外來人才比較難適應，企業(yè)文化也是繞不過去的一個重要原因。張近東那一代企業(yè)家出生在集體主義盛行的年代，管理風格難免帶有相應的烙印。比如蘇寧內部有嚴苛的上下級禮儀規(guī)定，在領導講話的大會上，會有專人負責協調員工的行為舉止，首先用目光迎接領導上臺，在講話完畢之后，再用熱烈的掌聲一直歡送領導離開大廳。
為了適應蘇寧的工作方式和節(jié)奏，張迅坦承早期有些壓力。“蘇寧的確是一個很拼的文化，善戰(zhàn)文化，但是并不適合在傳媒圈待慣的人”，張迅說，媒體人都比較沒有階級感，互相稱兄道弟，對待彼此很禮貌客氣，但在蘇寧工作氛圍就比較直接了當。“我今年42了，我也不是工作狂，我希望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同時也有自己的時間。”
“最后決定離開，確實是有一個導火索”，張迅說，但他沒有透露具體原因。外界猜測的五星系與CIBN系，以及張迅與PPTV總裁米昕之間的微妙關系，張迅也表示并不存在類似情況，他與米昕在頭銜上分別是PPTV副總裁和總裁，但是都共同匯報給任峻。不過，就在張迅遞交辭職信的那段時間，蘇寧內部在考慮再次調整張迅的匯報線，新的匯報對象很可能就是米昕。這有可能是最終促使張迅離開的原因。
之前追隨張迅去PPTV的幾位五星體育老同事目前都留在PPTV，包括婁一晨。“我跟婁一晨也交流過，他們需要一個平臺，也想做平臺，如果我跟高層的溝通不夠順暢的話，可能我還會成為他們發(fā)展的一個障礙。”張迅說。
現在張迅在上海體育場里面的一棟三層小洋樓辦公，他將這棟幾十年歷史的老樓租下來重新裝修，門口竹林掩映，不時有慵懶的野貓過來覓食。
“現在肯定自在多了。”張迅一邊泡茶一邊說。
回到肯訊傳媒之后，他主要來做一些戰(zhàn)略規(guī)劃，包括《來吧冠軍》第二季的錄制，新項目的籌劃，以及在與西甲聯盟等頂層資源商談合作。
肯訊傳媒是在2014年底成立的，主要做節(jié)目制作，現在公司最大的項目就是《來吧冠軍》，第一季投資將近2億。在張迅去PPTV的這段時間，肯訊的團隊將第一季錄制出來，通過浙江衛(wèi)視這個平臺播放，獲得了很不錯的反響。“最高收視率破2了，這個節(jié)目可能是目前市場上唯一一檔體育和綜藝結合成功的節(jié)目”。張迅說，在第一季成功的基礎上，第二季也正在籌備中，將會在2017年上半年開始播出。
這個綜藝節(jié)目的亮點在于邀請到了各個運動項目最優(yōu)秀的運動員作為主要嘉賓，包括李娜、林丹、孫楊、麥迪、劉國梁等等在內的體育明星都出現在第一季里。同時會邀請一些娛樂明星來挑戰(zhàn)體育明星，比賽中引入的一些特定規(guī)則會讓冠軍的技能優(yōu)勢下降，娛樂明星的優(yōu)勢上升，達到一個可以對抗的平衡點。值得一提的是，《來吧冠軍》是李娜首次參與的綜藝節(jié)目。
▲ 李娜和姜山參加《來吧冠軍》的錄制
“體育明星其實是在這個項目上神級的人物，這個節(jié)目想體現的是不屈、好勝的這種人性的正面，不管有多大的阻擾，他都可以獲得勝利。”張迅說。
體育綜藝是一個全新的品類，之前市場上已經有的幾次嘗試都不算成功。張迅認為做好體育綜藝節(jié)目，關鍵有兩點，第一是符合體育的邏輯，第二就是有一個體育加綜藝的專業(yè)團隊。肯訊的團隊不僅有來自五星體育的人，也有來自藍天下影視傳媒公司的支持，后者則是另一檔熱播節(jié)目《十二道鋒味》的制作方。
“一些體育綜藝節(jié)目，它可能符合娛樂的邏輯，但是不符合體育邏輯。比如報告教練，這個節(jié)目的規(guī)則是娛樂明星通過一段時間的訓練就可以跟冠軍比賽，這是不可能的。體育的邏輯是培養(yǎng)一個冠軍需要十年、十五年，而且需要他極具天賦，如果一個‘素人’通過幾周的訓練就可以成為冠軍，那冠軍就沒有價值了，這是違背體育邏輯的。”張迅說。
如果沒有專業(yè)的團隊，尤其是在不懂體育項目的情況下，則會在畫面呈現上出現問題。“比如《星跳水立方》的跳水呈現其實是不專業(yè)的，大家看跳水都是在奧運會看的，奧運會跳水的呈現有二、三十個機位的擺放，還有高速下墜的攝像機都把整個過程展現在你面前，并不是說機位固定在那邊就可以了。”張迅說，這需要體育團隊和綜藝團隊的融合才能做出來。
除了《來吧冠軍》，張迅也在尋求一些新的方式來開發(fā)中國體育市場，比如正在與西甲聯盟商談一個草根球隊去歐洲訓練的真人秀項目，同時也幫助西甲聯盟這樣的頂級資源在常規(guī)比賽之外獲得更多的曝光。融資方面，肯訊也已經在與一些投資方洽談。
懶熊體育記者 王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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