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9月12日，當洛杉磯湖人正式宣布將在美國時間12月18日主場與勇士的比賽期間為科比舉辦球衣退役儀式時，國內體育旅游從業者曾經抱有不小的希望。
湖人的官方消息公布后沒多久，主打體育旅游的不少公司便通過微博上的相關球迷公眾號分別推出了科比球衣退役觀賽團產品。2015-16科比退役賽季觀賽游的火爆讓不少人覺得，NBA觀賽游是一個能夠輕松獲得營收的產業。
現實的市場狀況并不如人們預期得那么樂觀。
據懶熊體育了解，由于人數不足，一部分觀賽游最終都沒能成團。而以體育旅游起家的炎爾體育雖然成團，但數量低于20人。
“情況不是很好，也就是20多個人來咨詢和報名。因為很多原因，成團是成團了，但也就是十來人左右。”炎爾體育的創始人高瑋告訴懶熊體育。
實際上，科比球衣退役這場比賽是一場門票異常緊俏的比賽。
▲科比退役球衣比賽現場，斯臺普斯中心外人頭攢動。
按照二手票務平臺Ticket IQ的數據，科比球衣退役比賽球票的二手票平均價格高達1477美元，這是2016-17以及2017-18兩個賽季NBA球票在二手市場的最高均價，比排在第二的勇士與騎士2017年圣誕大戰高出了600多美元。
也許更讓國內體育旅游從業者失望的是，眾多二手球票的買家，其實就來自中國。
高尚平是名科比球迷，為了準備前往洛杉磯親眼見證科比球衣退役，他和50多個網友組建了一個名叫“12.19 LA 朝圣之旅”的微信群。高尚平告訴懶熊體育，群里大約50個從國內出發前往洛杉磯觀戰的球迷，幾乎都選擇了自由行。
同樣選擇自由行觀看比賽的學生劉明表示，包括簽證和預訂機票、酒店、球票這些都不是他前往美國旅游的最大壁壘。相反，安全問題和難以找到同行的同伴才是比較難解決的問題。
自助游的火爆，與旅行社觀賽團的冷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外面可能想象，體育旅游會很好，NBA有那么多球迷，沒有用。沒有產生盈收。”高瑋表示。
一個原因是，去美國旅游的語言門檻較低，這樣使得自由行成為可能。蘇蘇原本有意參加觀賽團，但他最終也選擇了自由行。蘇蘇告訴懶熊體育，省事是他考慮跟團的主要原因。“一個本質原因是英語不行。尤其是像我這種第一次去美國的人，沒什么經驗，又人生地不熟。當時看了行程計劃和價格，還在接受范圍內，覺得既能在洛杉磯玩一下又能看比賽，自己也不用操心，比較省事。”蘇蘇表示。
從根本上說，出現上述現象的原因在于一部分去美國觀賽的球迷以年輕人居多。同時，根據奢侈品零售咨詢機構China Luxury Advisors及零售科技數據趨勢公司Fung Business Intelligence Centre（FBIC）今年八月的調查顯示，自助游已經成為新一代中國旅行者出國旅游重要選擇之一。在該項調查中，70%的中國出國旅行者表示，未來出國游時他們或者選擇自助安排行程，或者選擇購買旅行產品但自由安排出行時間。只有25%的受訪者表示會選擇跟團旅游。
China Luxury Advisors的聯合創始人雷妮·哈特曼表示，盡管跟團仍是中國人出國旅行的常態，但情況已經開始出現明顯變化。“國際旅游在中國真正有了發展，也就是最近五年的事情。”哈特曼說，“前往英語國家的中國自助游游客增長最快。”
上文接受采訪的蘇蘇同時表示，即便本次選擇跟團，未來再去美國看NBA的比賽，他應該會選擇自由行。
和NBA的情況相對，歐洲足球觀賽團的行情明顯要好上很多。高瑋告訴懶熊體育，西班牙國家德比的觀賽團規模能達到50到60人，其他強強對決的比賽也能形成20人左右的旅行團。
而在NBA觀賽團方面，能達到足球規模的，只有科比2016年退役賽季的幾個團了。高瑋回憶，科比在2015年11月宣布退役決定后，他們推出的2016年1月“湖人雙賽團”報名超過了100人，最終成團人數超過70人。
▲與科比有關的旅行產品，在NBA觀賽游銷售中一直有著不錯的表現，尤其是退役賽季。
除了科比本人的巨大影響力外，洛杉磯作為美國旅游熱門城市、擁有直飛航線，使得涉及科比與洛杉磯湖人的觀賽游更有可能成為爆款。推出其他球星或球隊的觀賽游，對從業者來說可能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
“之前我們對勒布朗·詹姆斯抱有很大希望的。但克利夫蘭太冷，而且沒有直飛的航班。對我來說，與其浪費時間做這個產品，又收不上來人，那還不如做世界杯產品。這是很客觀的，因為從商業角度講就是這樣。我也講情懷，但要在經濟基礎上才能講情懷。我就愿意做曼聯，愿意做國家德比，因為愿意付錢的人多，這是很關鍵的。”高瑋表示。
和歐洲足球相比，NBA、甚至北美職業體育完整且沒有障礙的購票渠道，很有可能是促使眾多球迷選擇自助游的重要原因。與歐洲足球動輒采用會員制和抽簽限制購票相比，NBA盡管存在季票，但各隊對購買散票的球迷并沒有身份的限制。除在官網可以買到一手票外，眾多二手票務平臺的存在，直接降低了NBA球票的購買門檻與難度。除前文提到的Ticket IQ外，北美知名的二手票務平臺還有諸如TicketMaster、Stubhub和SeatGeek等眾多平臺，這些平臺上均能搜索到科比球衣退役戰以及其他比賽的球票。對于不在美國本土的球迷來說，電子票和現場取票等多樣化取票方式，也能讓自助游變得更為便利。
一旦歐洲足球比賽的購票門檻降低，或者有意自助游的球迷投入精力研究購票方式，足球跟團游也有不小的概率會走上NBA觀賽游的老路。
從消費者的角度看，如今NBA跟團觀賽游缺乏吸引力的主要問題，恐怕還是出在產品設計上。如今的NBA觀賽游產品，更多的還是在傳統旅游路線基礎上增加一到兩場NBA比賽。這種過于簡單的方式，導致NBA觀賽游無法產生足夠的吸引力。單純的觀賽早已無法滿足年輕旅行者的需求，這一部分消費者更看重的是參與感與互動性。
劉明與蘇蘇均表示，如果旅行社加入參觀訓練館、與球員互動這些更符合球迷需求的個性化項目，在價格合理的情況下，他們愿意考慮跟團旅游。對消費者來說，具有稀缺性的產品，才是具有吸引力的產品。
炎爾體育在這方面已經進行過了嘗試。2016年科比退役賽季期間，他們曾經帶團參觀過湖人當時的訓練館豐田中心，還碰巧遇到了除科比外的所有湖人球員。這顯然能讓球迷的好奇心得到極大的滿足。
除此之外，高端定制化也有可能在未來成為NBA旅游的發展趨勢。高瑋透露，炎爾體育曾經為一對度蜜月的夫妻做過熱火定制游，安排兩人進入熱火的主場進行拍攝，取得了不錯的效果。不過，類似的高端定制對旅行社的接待能力要求更高。同時，大多數旅行社也缺乏相應的渠道執行這些定制化旅行。
作為一個近些年才發展起來的概念，體育旅游的市場無疑是巨大的。在懶熊體育接觸到的自助游球迷中，絕大多數已經不是第一次前往美國觀看比賽及旅游。這些旅行者也表示，只要有機會，未來他們也會繼續來到現場觀看比賽。
傳統觀點認為，足球迷忠誠于球隊，而籃球迷更愿意追隨明星。但無論是球隊蜜還是球員蜜，沒有數據證明兩個人群的消費能力具有明顯差距。反過來說，追星族的消費意愿，才是最不應該被質疑的。如何抓住這些總量較小卻穩定的客流，是體育旅游從業者理應思考的問題。
如果延續現有思路，恐怕旅行社只能祈禱詹姆斯加入一支加州球隊，才能重現科比退役賽季時觀賽游的輝煌。
（應受訪者要求，劉明、蘇蘇均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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