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七八年前，還在《籃球先鋒報》做記者時，我曾做過一個版的鄧肯，大標題就是“D調的華麗”。

D是漢字“低”的諧音，也是鄧肯英文名Duncan的首字母，D調是鄧肯的調性，低調中彰顯華麗，一如其球品和人品。

那是我在《籃球先鋒報》起過的最滿意標題，沒有之一。

今天，鄧肯球衣在其拼殺19載的馬刺主場高高掛起，升到他用血淚汗換來的五面NBA總冠軍旗幟（1999、2003、2005、2007和2014）旁，這只是一個意象標志，黑銀21號實際上早已成為圣城傳奇。

在這個強調個性的聯盟，不管是艾弗森引出的嘻哈時代，還是詹姆斯領銜的社交時代，鄧肯都是一個另類的存在，另類得連他的鐵桿粉絲也找不到他的蹤跡，聽不到他的流言蜚語，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反復演繹他板凳席偷笑吃T的老梗。

鄧肯不用社交媒體，很少參加電視節目，連退役聲明都是委托球隊官方發布，寥寥數語，沒有華麗詞藻，只是簡單告別。

對于球衣退役儀式，鄧肯起初也是反感的，他最討厭自己站在那，聽其他人贊美自己和說自己的段子，但他知道這個儀式同時也是回報一直支持自己的球迷。馬刺主帥波波維奇跟他說，賽后儀式完還會有個小聚會，喝點小酒聊個天，鄧肯其實也是拒絕的，但恩師告訴他，很多人自掏腰包買機票訂酒店，就為這個，拒絕不了，該喝還得喝。

相反，在大多數球員都選擇狂歡的NBA休賽期（每年7-9月），鄧肯卻把精力都留給了訓練。你能想象，一個年近四旬、已經五冠的NBA巨星，在數層高的停車樓中，推著上百斤重的卡車輪胎，從上到下，一遍又一遍嗎？他只想為新賽季多儲備點體能。

這才是真正的熱愛，而不是口頭說說。

駐美采訪那幾年，我跟鄧肯有過無數次照面，曾找他錄過給中國球迷的祝福視頻，他爽快答應；也曾因為要求采訪，被他堅定拒絕，即便如此，我從來沒有因為他的拒絕而內心有不快過。

我一直覺得NBA球星身邊有某種氣場，尤其是頂級巨星，有些人強大到讓外人難以接近，他們就像老虎，或者刺猬，而鄧肯是另一種，即便不小心碰著他，你也知道，他不會傷著你。

把所有的東西留在場上。所以，當今年季后賽和雷霆的那場生死戰，鄧肯的上籃被伊巴卡帽掉，有那么一瞬間，他坐在地板上一動不動，看著勝利被對手拿走，看著時光從眼前劃過。那一刻，所有熟悉鄧肯的人都知道，他要離開了，跟年齡和輸贏無關。

鄧肯在對手的掌聲中告別賽場。

還記得鄧肯離開的方式么？面對客隊雷霆球迷的集體起立和掌聲致敬，在球場通道口，他右手上舉，食指朝天，那是他在跟這項運動告別，用自己的方式，如此低調，而又如此華麗。

鄧肯退役，留給我們的遠不止個人榮譽和數據，遠不止那五座總冠軍獎杯，還有一種難能可貴的處事態度：對待工作勤勤懇懇，全力投入，留下遺憾也在所不惜。

在這個喧囂和浮躁的年代，鄧肯給我們展示了另一種成功樣板：努力做事，低調做人。大概這就是為什么我們每一個人都喜歡他的原因。

謝謝你，鄧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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