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次在美國出鏡報道NBA,所幸有經驗豐富張衛平指導站在身邊,讓張曼源對周圍的一切不至于那么陌生。湖人隊的訓練館內,正在運球的慈世平——他更被人熟悉的名字是羅恩·阿泰斯特——主動跑過來喊了聲“coach”,隨后就成了她最先采訪的對象。
鏡頭前,張曼源像任何一個初出茅廬的記者那樣,緊盯著張衛平與慈世平的對話,審時度勢插入自己的問題。
作為新賽季中央電視臺體育頻道NBA報道中為數不多的變化之一,臺里對張曼源未來的表現寄予厚望。不過這并沒有讓這位典型的90后女孩有多緊張,她對這份工作的期待遠高于壓力,出發前就已經盤算好了要穿哪件衣服,找易建聯問些什么問題。只可惜,易建聯在開賽前兩天被湖人裁員,在這支球隊剩下的所有人里,慈世平是她和絕大多數中國球迷最熟悉的那個。
在與NBA合作的第30個年頭,特別是在新媒體版權夾擊力度前所未有的今天,央視在延續自己內容質量上優勢的同時,也在穩健地尋求著自己NBA報道中的變化與突破。
今年10月20日,CCTV-5的《NBA最前線》節目率先開啟了新賽季NBA的報道。30年前的1986年,中央電視臺第一次錄像播出了1985年湖人對凱爾特人的NBA總決賽,從那以后,NBA走進中國觀眾視野。

▲ 今年NBA中國賽期間,特地舉辦了央視和NBA合作30周年紀念活動,NBA總裁蕭華為有卓越貢獻的人士頒獎
起初,這份合作是NBA主動跑到中國“求”出來的。
“我記得我第一次來中央電視臺,他們說我沒有提前預約,因此我在大廳里等了兩個多小時。但是我很執著,我就等在那里,我說,行,無論如何我要見上一面。然后體育部門的領導就下樓來,接我到他的辦公室。我就下定決心,用體育來增進兩個國家間的相互理解。”前NBA總裁大衛·斯特恩如此回憶自己30年前第一次來同中央電視臺商談合作時的情形。
30年過去,中央電視臺依舊是NBA在中國堅實的合作伙伴,但處境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它現在非但不是唯一,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已經不是第一。
在NBA官網上最初公布的中國中央電視臺新賽季轉播表上(10月26日到11月30日)一共排播了29場比賽,這個數字已經幾乎達到了一天一場,但是比起騰訊和百視通另外兩家持權轉播商,這個數字少了實在太多。
賽季剛開始,NBA官方的新賽季轉播表上有5家單位,除了央視之外,其余四家為騰訊、五星體育、百視通以及勁爆體育,其中五星體育、百視通和勁爆體育屬于同一個母公司上海文廣集團。
不知不覺間,在所有擁有2016-17賽季NBA轉播權益的機構中,央視已經成了當中最低調的一家。
今年8月,騰訊體育以超2億人民幣的價格,拿下了NBA未來4個賽季的LP版權,這一權益跟他們去年夏天簽訂的5年新媒體版權的余下部分重合到了一起,意味著接下來的4年里,騰訊體育正式擁有NBA每個賽季常規賽全部1230場次的比賽版權。
按照合約,騰訊擁有未來幾個賽季NBA獨家網絡直播權,這在理論上意味著通過互聯網收看NBA比賽,只有騰訊一家。不過事實上,這個賽季央視旗下的視頻網站CNTV依然有通過直播CCTV-5的信號繼續直播著NBA比賽。
除騰訊之外,上海文廣的子公司東方明珠新媒體旗下的百視通也與NBA中國達成長期戰略合作伙伴關系,作為NBA中國官方多媒體合作伙伴,百視通和上海文廣的賽事內容包含NBA常規賽和季后賽、全明星周末、東西部決賽、總決賽、選秀以及原創NBA節目等近1300場賽事。球迷將可以通過百視通IPTV、機頂盒、百視通官方手機應用,及風行智能電視觀看 “NBA專區”,并可以首次通過XBOX收看NBA賽事直播和NBA節目。同時,球迷也將可通過這些服務點播收看NBA賽事節目。
相比之下,本賽季央視的NBA直播方案與此前幾年變化不大,每周二、周三、周五、周六、周日都有安排,其中周三會播兩場,總場次應該是略有增加,但是按照這個頻次,一個賽季下來總場次也就在200多場。盡管央視的NBA直播一直是最不愁賣廣告的項目,但是場次限制和播出平臺的局限——特別是工作日上午不是那么多人方便用電視看球——是限制他們未來發展的瓶頸。
很明顯在這個賽季,單從比賽場次上來看,央視已經成了資源最少的一家。
除了轉播數量上遭遇巨大挑戰之外,一個不得不面對的現實是,在整個世界范圍之內,電視轉播都因為移動端和自媒體的崛起經受著極為嚴峻的挑戰。
美國最受歡迎的職業體育賽事NFL在本賽季遭遇了電視收視率的巨大滑坡,據華爾街日報10月初報道,今年NFL的電視收視率降低了11%。而SportTechie在10月末的報道中則顯示,NFL“周四橄欖球之夜”的電視收視率與去年同期相比下降了18%,同樣“周日橄欖球之夜”和“周一橄欖球之夜”的電視收視率與去年同期相比也分別下降了19%和24%。
盡管NFL官方稱今年收視率下滑主要受美國大選影響,但是業內對這一說法并不認同,事實上,電視收看人數的下降在世界范圍內都是大勢所趨。
根據調查機構Childwise今年1月提供的一份報告,通過電視看直播節目的英國孩子不到1/4,而通過Netflix在線觀看節目的人數多于傳統的通過電視看節目的人數。在15和16歲的觀眾當中,38%的人只是通過電視看他們喜歡的節目,愿意和父母一同看電視的人更少,而不到1/4的人會根據時間表看各種節目。
在美國,市場調研公司尼爾森今年早些時候通過收購Repucom進入了體育產業。自2011年以來,尼爾森每季度都會制作一份觀眾調研報告,今年九月份最新的一份報告顯示,25-34歲的收視人群中,觀看電視的人在五年之內下降了25.6%,18-24歲的電視觀眾人數則下降了38%。另據彭博社報道,美國18到49歲的人群中,大型比賽的收視率下跌了25%。
此外,在今年8月尼爾森在美國電視市場的另一份報告中顯示,ESPN的電視家庭訂閱用戶量在2014年7月份至2016年8月份兩年間下降了739萬。
另一方面,蒸蒸日上的移動媒體和社交媒體正成為主流。推特本賽季與NFL簽約,獲得了10場NFL“周四橄欖球之夜”比賽的社交媒體直播版權。根據NFL官方統計,美國時間9月15日推特進行的第一場直播中,布法羅比爾對陣紐約噴氣機的比賽吸引了230萬觀眾,這份統計包含從賽前表演開始到比賽結束這段時間內,至少觀看3秒到看完全程的所有觀眾數,其中每個觀眾平均收看比賽22分鐘。
由于這場“周四橄欖球之夜”直播取得成功,推特的股價在接下來的周五(當地時間9月16日)迅速上漲了大約4%。
除賽事直播外,央視還有兩檔籃球專題節目,每周四19點30分的《NBA最前線》和每周五的18點35分的《籃球公園》。其中籃球公園兼顧國內籃球與其他國家籃球等賽事,《NBA最前線》則專注于NBA內容。

▲ 張曼源在洛杉磯開始了自己的NBA采訪,因為恰逢萬圣節,她還在出鏡時頭上帶了個俏皮的飾物
張曼源的任務,就是讓新賽季的《NBA最前線》做出更受觀眾——特別是年輕觀眾歡迎的內容。推特公司在第三季度財報電話會議上宣布,通過推特收看NFL直播的觀眾有70%年齡小于35歲。
央視在推廣這位全新外景主持人上也下了力氣,本賽季《NBA最前線》專門制作了一份“最前線”主題曲MV,在11月3日的節目中第一次播出。這首主題曲由張曼源演唱,陪她一起出鏡演出的還有主持人楊健,兩個人在MV中大秀運球,展示顏值與歌喉的同時也展示了這位姑娘出色的運動天賦。
比起其它體育節目女主持人,張曼源本身的運動基因要強上很多,小時從事過多種運動,還專門練過幾年搏擊。這也是她被選中擔任這一重要角色的原因——央視不想像那些網絡直播平臺一樣,擺個無腦美女當花瓶,而是希望打造一位真正具備運動基因的職業女主播。
雖然看上去有些保守,但更多源自國家電視臺不得不恪守的穩健,央視始終堅守著自己的報道原則:其一是內容上對于新風格的嘗試和對節目質量的精益求精始終沒有停歇,在越發嚴峻的市場競爭中,中央電視臺的NBA報道一直在試圖變得更好;其二則是非常務實的一點,保持現有的直播場次絕不收費。
上賽季,騰訊體育推出了自己的付費轉播體系,設計了1個月30元、3個月88元和12個月298元三種方案,付費用戶可享受到獨家比賽、藍光畫質等會員專屬內容。騰訊官方一直沒有公布付費用戶的具體數據,但從整個賽季的用戶關注度及騰訊本身的用戶量來考慮,這個數字不會差,今年堅決搞掂LP,應該是騰訊內部對數據比較滿意的一個側面說明。
而在新賽季拿到LP權益之后,騰訊最新的NBA直播會員價格為聯盟通全年售價1080元,球隊通全年售價218元。并推出了6折限時促銷活動,促銷期間,聯盟通價格為648元,球隊通則為218元。這個價格比起前一年有了相當大幅度的提高,當然權益場次數量也翻了幾倍,具體市場效果尚待檢驗。
百視通同樣也有自己的收費體系,他們的NBA視頻權益分布在IPTV,百視通互聯網電視機頂盒和BesTV App手機客戶端三個不同平臺。其中IPTV的價格為30元每月(各地收費標準不一,按各地定價為準),299元包年;百視通互聯網電視機頂盒為399元一年(贈送機頂盒),BesTV APP手機客戶端的價格最為實惠,18元一個月,45元一季度,158元包年。
這意味著本賽季,央視已經成了目前國內唯一一家完全不收費的持權轉播商,面對巨大的收費市場誘惑,他們起碼在目前還堅定地不為所動。
“畢竟我們是國家的電視臺,所以不會考慮收費場次。”央視一位負責版權內容的工作人員告訴懶熊體育。
對于央視來說,這是一種責任,從另一方面來說,這種態度也是他們區別于其他純商業媒體的根本,可以幫助他們留住那些有感情的傳統觀眾。但如何在日新月異的技術革新下留住年輕人并開發新的用戶群體,已經是不得不面對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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