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興國際財經網站QUARTZ專欄作者Katherine Ellen Foley針對美國蛋白質食品的暢銷進行了深入地研究,以下是她的評論文章。
當你走進一家便利店,你會發現隨處都是蛋白質食品。各種零食、谷物類食品的包裝上都標榜自己充滿打造肌肉所需的營養:每包“麥片蛋白”含有7克蛋白質、一種堅果棒含10克蛋白質、一小包叫做“蛋白質條”的東西含15克蛋白質。
毫無疑問,我們需要蛋白質。蛋白質、碳水化合物和脂肪是人體所需的三大營養物質,通過吃進各種食物就能獲取。這三大營養元素中,蛋白質是唯一沒被媒體討伐過的。過去十年,各種最流行的減肥食譜都鼓勵人們應該吃掉大量蛋白質,遠離碳水化合物。蛋白質似乎成了運動員專用營養素,作為一種力量之源著稱于世。
食品公司就此抓住了營銷時機。不過,實際上絕大多數人都不需要全部買下他們推銷的東西——尤其是那些某某粉或者其他什么補劑。
商家炮制的美麗誤會
蛋白粉并非古已有之——崇尚肌肉的社會風潮不斷發展才導致了它的出現。19世紀20年代,健美運動開始在美國流行,那時人們普遍認為肌肉的大小只取決于訓練量,沒有意識到飲食的作用。到了19世紀60年代,一位名叫Bob Hoffman的退伍老兵、健康雜志的出版商、同時也是位健身愛好者,發明了一種制造蛋白粉的方法,以制造油脂和顏料剩下的干大豆殘渣作為原料。此后不久,營養學家Rheo Blair提出了使用牛奶制品生產蛋白粉的方法。 他們的產品吃起來味道不佳,并且屬于特殊功能食品,大多賣給男性健美運動員和想要改善體型的演員。
到了19世紀90年代,蛋白質補劑進入主流市場。健美運動員Dan Duchaine發明了利用奶酪制作過程的副產品——乳清作為原材料生產蛋白粉的方法。在同一時期,一名叫做A. Scott Connolly的麻醉師創立了一家名為MET-Rx的公司,這家公司研發出一款蛋白粉,其氨基酸組分與母乳相同。最初,這款蛋白粉是為了用于肌肉萎縮患者的治療,但MET-Rx公司很快意識到,調整目標市場將使他們的收入成倍增加。沒過多久,MET-Rx蛋白粉被裝入便捷的小包裝,人們只要將其倒入水杯搖一搖,就能非常方便地做出一杯增肌飲料——這完美解決了健身群體的訴求。
盡管事實上這些產品的出身并不清白——Duchaine是第一個支持使用類固醇的人,而MET-Rx公司宣揚的“身體改造”理論也沒能得到學界認同——蛋白質還是火了。如今,它已經成為一筆大生意。

據估算,2017年全球消費者在蛋白質棒、蛋白粉等各種形式的蛋白質補劑上大約花掉了105億美元。越來越多的健身房擺上了攪拌機,為客戶提供大多數時候他們并不真正需要的蛋白質奶昔。NPD集團是一家市場調研機構,據他們的食品和飲料行業分析師Darren Seifer介紹,“大約50%的成年人”通常希望他們的食物中含有更多的蛋白質。
擺數據講道理
營養學家所說的每日所需營養攝入量,是指能夠滿足每天人體正常運轉所需的營養量。我們需要的實際上不是蛋白質本身——無論是肉類蛋白還是植物蛋白,我們從中獲取的其實是20種不同的含氮氨基酸。“我們確定‘蛋白質攝入量’的方法是一個叫做氮平衡的概念。” 華盛頓DC巴納德醫療中心的醫生James Loomis說。“人體不能儲存氮,但可以儲存脂肪和糖。”可是,氮是人體制造、修復細胞和細胞間傳遞信號所必須得物質。所以,我們必須從食物中獲取氮。
需要攝入多少蛋白質取決于你的體重、性別和活動水平。根據美國農業部食品和營養品委員會給出的標準,一個普通成年人每天所需的蛋白質大約為0.66克每公斤體重。美國男性平均體重為196磅(約89千克),平均體重的男性每日所需蛋白質為59克;美國女性平均體重為166磅,平均體重的女性每日所需蛋白質約50克。
關于這些數據也存在一些不同看法。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FDA)給出的參考值就與之略有不同:0.8克每公斤體重每天。也有人認為這些數值僅代表維持人體最基本生理功能所需的蛋白質——只夠維持你坐在沙發上呼吸。一項相關的深入研究則建議,如果你的活動量是最平常的水平,那么你需要的正確的蛋白質為1.2克每公斤體重。普通人中活動量最大的業余運動員可能需要每天攝入1.7克蛋白質每公斤體重。對于普通男性和普通女性來說,每天所需蛋白質最多分別為151克和128克。
大多數美國人每天的活動量還不足以使他們需要那么高的蛋白質攝入量,但他們仍然吃下大量蛋白質:根據FDA給出的參考值,普通男性每天需攝入71克蛋白質,普通女性每天需攝入60克,然而美國農業部的調查結果顯示,2012年20歲以上的美國男性每天攝入約99克蛋白質,20歲以上美國女性每天攝入約68克蛋白質。
也許是因為蛋白質能讓飽腹感更持久。“高氨基酸有天然的抑制作用,會減緩胃向小腸釋放內容物的速率。”專門研究人與食物關系的康奈爾大學心理學家David Levitsky這樣說道。你夠想到,蛋白質這種特性對想要減肥的人來說是個優點——這也是“舊石器飲食法”如此流行的原因之一。【相關閱讀:既能吃肉又能減肥,主打這種理念的Paleo Diet可以走多遠?】
除此之外,在人們的觀念里蛋白質總是與運動緊密相連。蛋白質有助于肌肉增長,而且還是幫助運動員在高強度的鍛煉之后快速恢復的重要組分。“這就像將一塊干燥的海綿放入水中。”德克薩斯健康醫生集團的運動營養學家Amy Goodson說。在鍛煉之后,肌肉會快速吸收蛋白質和碳水化合物,當你吃下蛋白質,“身體識別出需要恢復的信號,并真的開始啟動恢復的進程”。
這就是為什么美國運動醫學會建議,有健身習慣的人每天需攝入蛋白質2克每公斤體重。但大多數人并不會那么專業。而且,就算對于一個業余運動員(比如說你每周會去3到4次健身房,并且每天要花點時間走路),這個參考值的制定者之一、肯塔基大學的運動營養學家Travis Thomas仍然認為 “2克每公斤體重的攝入量不是必須的。” Goodson說,普通人沒必要踩完30分鐘腳踏車就喝下高能量高蛋白的飲料。如果你試圖減肥,這反而可能是不利的——這會使你攝入的卡路里比你消耗的更多。
“長得像食物,而且可以吃”
人們對蛋白質的如醉如癡并不是無緣無故的。蛋白質被商家包裝成一種簡單、輕松地獲得健康營養的方式——誰不希望只要簡單鍛煉幾下就能像閃電飛人博爾特一般呢?
“我們‘想要’盡可能提高卡路里的消耗量,同時又想要以盡可能少的運動量去達到這一目標,” Levitsky說到。“所以你就會想要更多蛋白質,你就會想去增肌。你自然會去這么做。”
但是,這顯然打錯了如意算盤。“攝入蛋白質本身并不能讓你的身材變得像超級模特、減到你的理想體重,使你變得苗條。” 加州沿海城市健康機構的營養專家、政策分析師Andrea N. Giancoli對華盛頓郵報這樣表示。“你必須真正進行艱苦的鍛煉才能使肌肉增長。”
另一個問題是,當我們提取蛋白質時——或者嚴格來說提取任何營養元素時——我們會同時損失掉更多。科普作家Michael Pollan在他的著作《為食物辯護》一書中指出,我們總想著攝取營養,卻忘了我們實際上應該品嘗食物。我們吃的東西已經變得過度加工、過于關注蛋白質和減少脂肪一類的東西,很多時候,我們有的只是一些“長得像食物,而且可以吃”的東西——而不是真正的食物。
以前,我們從不需要蒸餾制成的蛋白粉。通過葷素搭配的平衡飲食,我們就能獲取足夠的蛋白質。多數營養學家都認同植物性飲食(只吃植物性食品或只是偶爾吃肉)能提供全面的營養,而且不會像過度偏愛肉食那樣產生負面影響(脂肪過多,卡路里過多,高患病風險,比如心臟病和癌癥)。如果極端一點的話,你甚至可以從植物性食品中攝取一切所需的營養——純素食主義者活的好好的。
那么蛋白質營養棒之類的食物會使你生病,或使你體重上漲嗎?也許不會。但幾乎可以肯定,攝取自然形態下的蛋白質是更加健康的。“如果你關注你的身體健康,可能你應盡量避免那些宣揚自己健康的食品,” Pollan寫到。“為什么?因為標榜健康的食品,往往強烈指示了它們并不是真正的食物,而食物才是你真正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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