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奧會冠軍王濛已在創業路上走了兩年了。她創辦過工廠,注冊過自有品牌,組織過滑冰賽事,為商業世界的復雜交過昂貴的學費。如今她帶著一個全新的商業計劃,準備開啟個人創業的下半程。
要不是因為受傷,冬奧會冠軍王濛的創業之路可能不會開始得這么快。
2014年1月16日,王濛在一次訓練中撞到了陪練隊員,檢查結果顯示:右踝脛腓骨雙骨折,兩根骨頭斷裂。在距離索契冬奧會開幕只有22天時,王濛意外告別了她的第三屆冬奧會。
躺在床上療傷的王濛沒有期期艾艾太久,很快就開始盤算自己今后的生活了。“自己總不能拖著一條傷殘的腿,回到運動隊,說你要給我后續的保障,我也不是這種性格的人。”王濛對懶熊體育說。
王濛做了兩件事。首先她來到中國人民大學,攻讀商學院MBA學位。早在2010年,王濛就被人民大學招收,獲得了攻讀碩士學位的機會。與王濛同為人大學子的還有跳水名將郭晶晶、陳若琳、吳敏霞以及乒乓球運動員楊影、體育運動員莫慧蘭等人。
吸收運動員進入高等院校就讀,被認為是幫助運動員進行退役后職業規劃的方法之一。至少,在王濛身上,這樣的教育是有必要的。
“商學院MBA要學很多課程,財務管理、市場營銷、經濟學,有些東西是很有幫助的,”王濛說,“自己學了之后能夠運用到實踐,比如財務管理,原來一點看不懂財務表。學了之后,至少像進項出項啊,拿個單子出來你能看明白,這個就不一樣了。”
此外,王濛注冊了一家公司,由她擔任董事長的王濛體育文化產業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成立,此時距王濛受傷整整3個月。
“受傷時就在想體育這塊,是不是可以商業化的發展,因為以前體育總是有點兒政府或者體制色彩,想看能不能把商業模式運作好。”王濛對懶熊體育說。
現在的王濛,離賽場很遠,離商業很近。
創業兩年多來,王濛似乎已經適應了創業者的角色。她的言談中少了一些當年賽場上的鋒芒畢露,多了一些經營者的審慎。不過,多年運動員經歷所帶來的奮勇爭先習慣還在,這一點,從她的計劃能看出來——她要挑戰體育創業中最難啃的硬骨頭,創辦自己的短道速滑賽事。
“你喜歡籃球、足球,原因是他們有對抗。短道速滑也是肢體對抗的東西,我們的比賽就是要讓大家看到激烈的對抗性。”從事短道速滑二十多年,王濛最清楚這項運動的魅力所在。“短道速滑的比賽中有很多對抗、超越,我們搞這個賽事,規則我們來定,鼓勵對抗。”

▲ 短道速滑是一項對抗激烈的運動
王濛經紀團隊的成員張巖向懶熊體育表示:他們想做一個“類似于美國職業摔跤大賽WWE那樣的比賽”,可以以表演的形式,讓觀眾感受到比賽的激烈。
在參賽人員方面,王濛希望利用自身的資源來拿捏觀眾的興趣點。“大家想看中國和韓國對抗,我們可能請一些韓國退役運動員和奧運冠軍,或者美國的阿波羅來參賽,來和我對抗。”王濛表示,比賽也會加入一些娛樂人物或者具有高知名度的人,以此吸引關注。
在王濛及其經紀團隊看來,賽事本身是一個平臺,傳統的賽事門票和廣告贊助收入,只是預計收入構成中的一小部分,而依托賽事平臺推廣王濛自己的體育品牌和培訓業務,才是主要的營收點。
“我們的產業鏈要從賽事開始,打造出我們品牌和產品,然后還要做培訓和學校,這些不是都一下要鋪開做的,都是后來要逐步展開的。”創業兩年多來,王濛注冊了很多關于自己的商標,包括“王濛”、“王者聯盟”,還設計了個人品牌的logo和產品樣式。未來王濛希望以賽事為依托,推廣自己的品牌,并把比賽播出平臺和電商結合,發售個人品牌的相關產品。
細看運動員創業,相當多的人選擇從自己最擅長的運動項目培訓著手。王濛的老鄉、同為短道速滑奧運冠軍的楊揚,退役后開設了自己的上海飛揚運動中心,進行滑冰培訓業務,目前已經完成了融資,準備在全國推廣。滑雪世界冠軍郭丹丹也在退役后走起了培訓的道路,創辦了自己的滑雪學校。王濛也不例外,滑冰培訓也在她的商業計劃之中。
在王濛看來,辦比賽并不難,人員和場地都不是事兒。在短道速滑領域,王濛曾獲得過4塊冬奧會金牌,是中國整個冬季運動的領軍人物。輝煌的戰績積累下的人氣和資源能夠幫她較為順利地解決這些問題。
但她的冠軍身份也有愛莫能助的時候。目前,王濛在錢的問題上犯了難。
組織一場滑冰比賽投入不低。按照王濛和團隊的預算,每場比賽投入大約300多萬人民幣,他們希望每年能在北京、上海、東北等地舉辦3到4場短道速滑賽事,每年總投入約1000萬元。這些錢,她需要投資人的幫忙。
“我們自己也可以做起來,但如果想長期做好,需要有更多的資金進入。”最近聊過不少投資機構的王濛也跟懶熊體育吐了吐苦水:“跟哪個投資機構聊都差不多,他們不跟你談投資,都想跟你置換一些東西,畢竟你的身份在這兒擺著呢。”

▲ 王濛在2010年參加《魯豫有約》
“冠軍能給你帶來什么,也許會降低門檻,見個人容易。但談起業務來時一樣的,對方不會因為你是什么人,就給你投資。”商業世界的理性和冷酷,比起王濛馳騁過的冰場,有過之而無不及。
另外讓王濛為難的是,投資人經常盤問她商業模式,并且希望在幾年之內就看到回報。對此,王濛表示有些無奈:“很多事不是一夜就有回報的,體育產業是個慢活兒。”
王濛經紀團隊成員張巖對懶熊體育表示,由申雪、趙宏博參與創立的花樣滑冰表演品牌“冰上雅姿”也是第六年才開始盈利一點點,并且動用了特別多的資源,“所以投資商一上來就想要回報,是很難的。”
這一點和冰上雅姿主辦方盛力世家CEO李勝所說的話是相符的,李勝在2013年接受新浪體育采訪時曾講過不易之處:“光靠門票不行,我們在剛剛發展的市場,用的是世界頂級的制作。如果不發瘋的話,今年應該能夠打平。”
好的投資人會成為很多創業者的貴人。當懶熊體育詢問王濛是否遇見過這樣的人時,王濛說:“我在等那個人出現!”
也許不會有太多人知道,在創業的路上,王濛交過一筆昂貴的學費。
兩年前,在新公司的奠基儀式上,履新的董事長王濛信心滿滿地向人們展示著自己的商業規劃:公司項目投產以后,以生產銷售體育服裝、鞋帽、配飾、體育器材以及冠軍滑冰俱樂部經營為主,以代加工和自主研發生產銷售為主要經營模式,以運動員效應和品牌價值為資本,形成體育文化產業聚集地,從而輻射全省,帶動東北。
故鄉情結很深的王濛,將公司放在了自己的老家——黑龍江省七臺河市。在這里,她招兵買馬,開起了自己的體育用品旗艦店,投入了一千多萬的積蓄,搭建起了生產要用的廠房,一切事情似乎正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 王濛在家鄉七臺河有著一定的地位
但很快,七臺河的地理局限性就顯露了出來。“七臺河的城市,地方太小,做一些生產加工,物流就不是很發達,把生產基地建立起來了,前期的投資都投入進去了,但是實際效應并沒有。”
王濛的故鄉七臺河人口90多萬,面積6221平方公里,跟俄羅斯的距離,比省城哈爾濱還近。以煤田和木材加工出名,第二產業占經濟比重接近60%。
王濛打算用來生產體育用品和器材的工廠,始終沒有正式運行,因為一旦投產,后續費用難以承受。“我們的生產基地就投了一千多萬,都是我自己辛苦的錢,但是沒有辦法,已經投進去了,最后兩手空空了。”王濛說。
現在看起來,將七臺河設為公司的大本營,似乎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但在當時,王濛有著自己的考慮。“當時選在七臺河,不只是情懷,還是想有一些扶持政策在里面。”一方面想建設家鄉,另一方面也借著自己的身份,獲得一些政策上的照拂。
七臺河陸續走出了王濛、楊揚、孫琳琳、范可新等一眾速滑冠軍,但體育產業的腳步卻遲遲邁不進這座中國冰雪運動的重鎮。
“過去兩年完全沒有政策照顧,按理說每年都有體育文化的項目扶持資金,但是沒有,或者沒有分給我們,”當提起“5萬億”、“46號文件”時,王濛只能苦笑,“我們地方那邊,跟我談了一大堆政策,一個都沒有落實。你跟我說政策、機遇,但是最后能不能落到你這兒,是個問題。”
過去這兩年之于王濛,不算順利,但王濛看起來心態還挺好。
“剛開始心氣兒很足,沒有顧忌后果,一鼓作氣往前沖,這兩年辛苦的東西投入進去沒有起色,也會有焦慮和其他想法。”王濛向懶熊體育表示,“眼前面臨的困難不算什么太大的困難,錢沒了你還可以再賺,但是這個事兒得堅持。”

▲ 王濛和黎明參加《非凡搭檔》節目
前幾天,王濛在北京電視臺錄制了《跨界喜劇王》的節目,此前她還現身過江蘇衛視《非凡搭檔》、黑龍江衛視《嘿!大兄弟》、天津衛視《冰雪奇跡》等幾檔節目。
談到參加節目的原因,王濛講得非常坦誠,首先是為了曝光度,其次是想給一直支持自己的人一些回報,讓大家能有個地方看見她,當然,經濟因素也是一個原因,“最實在的,也能掙點兒生活費。”王濛笑著說。
至于自己的另一重身份——短道速滑運動員,王濛似乎要漸漸放下了。2018年平昌奧運會時,王濛將年滿34歲,昔日矯健的身影也許難以重現賽場了。
談到這個問題,王濛巧妙地避開了,“退役只是一個詞,一種形式。我退不退役,該干什么還干什么,但我永遠不會離開體育這個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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