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顏強
11個月時間，格雷澤家族出售曼聯的想法，又回到了原點。2023年10月19日，曼聯將召開董事會，格雷澤家族6個兄弟姐妹，將進行表決：是否接受拉特克里夫13億英鎊求購曼聯25%股份的動議。
從英國首富拉特克里夫的報價來看，對曼聯估值高于50億英鎊，這也是他成為談判桌上最后一位求購者的核心原因。此前退出的卡塔爾賈西姆酋長銀行財團，對曼聯報價始終沒超過50億英鎊，甚至在格雷澤家族不斷暗示明示“估價過低”之后，賈西姆給出的回復是“曼聯要價到了荒唐的地步”。
這11個月時間，格雷澤家族曾經幻想過以天價，兌現他們控制這個俱樂部18年的股權，最終卻未必能如其所愿。
▲站著三人左一為阿夫拉姆·格雷澤
2022卡塔爾世界杯揭幕前，最熱門的世界體育資本話題，居然是美國資本控制的利物浦和曼聯兩個傳統英超俱樂部，同時出現在市場上。
甚至芬威集團想要出售利物浦的消息，還要略早于格雷澤家族“吸納戰略投資人”的意愿。當時曼聯陣營的情緒很樂觀，格雷澤家族雇傭的一位資本市場顧問大膽表示：曼聯是最受歡迎的，利物浦將只能吃桌上剩下的面包屑。
那個時間節點，是2022年11月底。2022年上半年，在國際政治壓力下，俄羅斯人阿布拉莫維奇出售切爾西，25億英鎊。而幫助阿布賣俱樂部的紐約銀行家，很快成為了格雷澤家族的顧問。其中喬·拉維奇就是一位資本市場的談判代表，也是投行雷恩集團的聯合創始人。作為曼聯代售經紀人，他一直在表示，曼聯最終的售價，肯定會遠超切爾西等任何足球俱樂部的價格。
當時拉維奇接受采訪，揚言曼聯估價60億至80億英鎊，在他說辭中，曼聯“全球10億球迷”是獨特賣點——“曼聯擁有如此龐大的全球球迷基礎，這不僅是一家足球俱樂部。”
拉維奇的樂觀，有一定市場預期：美國資本市場當時普遍認為，特別擅長將龐大粉絲群體，進行貨幣化轉化的美國大型科技公司，將會助推曼聯市價。馬斯克曾開玩笑發推說他要買曼聯，但這些新科技力量，需要的恰恰是像曼聯這種品牌所具備的線下號召力。同時美國資本市場，長期認為歐洲俱樂部在經營上，還具備尚未開發的潛力，尤其在媒體版權販售上。
然而科技資本并沒有涌向曼聯這樣的品牌。曼聯和利物浦同時出現在市場上，甚至形成了投資資金的分散。芬威集團快速放棄了出售利物浦股份的打算，之后和曼聯談判的，不乏美國各種投資機構，但沒有任何一家，愿意全盤收購。
其中水晶宮的美國股東喬什·哈里斯，早先還嘗試過收購切爾西，但當曼聯機會出現時，他反倒選擇了用60.5億美元收購NFL球隊。
最終，談判桌上，只剩下了英國和卡塔爾的兩個競標者。
英國人吉姆·拉特克里夫爵士，曼徹斯特人，71歲，他創立的石化機構英力士，過去10年廣泛布局職業體育。阿布被迫出售切爾西時，拉特克里夫做過短暫嘗試，但他對曼聯興趣顯然更濃——拉特克里夫多次表示，他從小就是一個“飽受折磨的曼聯球迷”。
但拉特克里夫的求購操作，溫和而保持著節奏，和代理方雷恩集團溝通密切，同時在公眾關系處理上，小心翼翼。
2023年2月，拉特克里夫的競爭對手——卡塔爾人謝赫·賈西姆·本·哈馬德·阿勒薩尼領導的卡塔爾銀行集團也出現了。
拉特克里夫和賈西姆，都招募了活動力極強的一些公關機構，為自己搖旗吶喊，但卡塔爾顯然更高調：1982年出生的賈西姆，快速組織了一個“92基金”，顯然用這個標簽來證明自己對曼聯“92班”的崇敬之情。
對于賈西姆的資金來源，有過懷疑他背后是否存在卡塔爾國家主權基金，例如收購了巴黎圣日耳曼的QSI，不過調查不了了之。賈西姆的收購高調，其人卻極其低調。公共信息平臺上，能知曉其父曾擔任過卡塔爾首相，家族資金充足，但賈西姆在所有求購信息里，只有過其人的一兩張標準照或證件照，沒有他的采訪或者公眾場合形象，到了2023年3月，求購者去老特拉福德拜訪曼聯管理層的談判過程里，也只有他的代理人。
▲賈西姆的標準照
賈西姆的高調，激怒了格雷澤家族。
卡塔爾人在2023年2月，開始和雷恩集團接觸，進行初始報價，但他們的公關宣傳，為了討好憎恨格雷澤家族的曼聯球迷，有一些“敏感”言辭：例如要讓俱樂部的支持者敢于夢想；在一份公開聲明中明確表示，他們的財力，將超過曼城和紐卡斯爾聯這樣中東主權基金支撐的俱樂部；并且承諾通過“清除債務”的收購、讓曼聯恢復“昔日的輝煌”。
這每一次表達，都是對格雷澤家族的打臉。
拉特克里夫方面，當然也要示好曼聯球迷，不過相對低調：“讓曼徹斯特回到曼聯”，同時承諾“讓曼聯再次成為世界第一俱樂部”。
即便如此，雷恩集團還是多次警告兩家求購者，要求他們控制各自公關行為……格雷澤家族在控制曼聯18年間，對球迷所有批評置若罔聞是出了名的，然而在資本市場上出現這樣的聲音，他們擔心會影響曼聯估價。
2023年3月，兩家競標者拜訪老特拉福德球場和卡靈頓訓練場，與俱樂部高管會面。這樣的實地考察，是對球場和基地的全面評估，卡塔爾方面立即發聲，說收購之后，至少還需要投資15億英鎊，才能完成球場和訓練基地的更新——這種公開表達，又是對格雷澤家族的打臉，因為他們的操作，已經讓曼聯俱樂部負債近10億英鎊。
更何況賈西姆本人并沒有來實地考察，反倒是拉特克里夫出現在了老特拉福德，風度翩翩，言行溫和。
▲拉特克里夫現身老特拉福德
按照雷恩規劃的流暢，雙方正式報價，截止時間是3月22日。拉特克里夫報價略高，但他不是全盤收購，只是收購格雷澤家族控股的69%曼聯股份。
誰知道格雷澤家族內部，卻又是一團亂賬：
作為曼聯聯席主席的阿夫拉姆和喬爾·格雷澤兩兄弟，并不像其他兄弟姐妹那樣熱衷套現曼聯。因此家族內部傳出來的，往往是各種矛盾信息。拉特克里夫的方案，自然更討好：承諾一段時間內，讓格雷澤家族保留一些曼聯股份，同時又能讓他們兌現一部分股份。
雷恩集團對兩家報價都不滿意——或者說，格雷澤家族大為失望。于是要求兩位競標者，在2023年4月中旬，做出最后投標。
同樣，拉特克里夫的報價仍然略高，以至于有說法認為英國首富對曼聯估價接近60億英鎊。只是他的收購，需要2到4年，才會全部完成。卡塔爾方面仍然謹守著50億英鎊，雖然賈西姆承諾在收購完成后，會進一步投資來更新球場和基地，然而這根本不是格雷澤家族關心的話題——他們從來沒有真正關心過這俱樂部和球迷的心愿，因為收購完成之后的追加投資、錢不會落入格雷澤家族的口袋。
▲曼聯球迷常年表達對格雷澤家族的不滿
時間來到4月29日，拉特克里夫似乎勝券在握。到了5月12日，格雷澤家族和雷恩，都準備好與拉特克里夫進一步談判了拉特克利夫推進討論，以期完成交易。
可新的問題橫亙于前：拉特克里夫的律師認為，如果只收購屬于格雷澤家族的B類股時，持有A股的小股東們，會制造法律障礙。為了消除這些隱患，拉特克里夫又耽誤了約4個月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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