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日的成都鳳凰山體育中心就像是個麻辣湯底的火鍋,可以沸騰超過兩小時。
4天前的中超倒數第三輪,成都蓉城12月23日主場迎戰武漢三鎮,現場來了3萬人,場面壯觀。今日同武漢長江隊比賽時,當廣播播報觀眾人數為8719人,我聽到了身邊球迷發出的噓聲。
從懶熊體育在現場的目測來看,即便這場比賽安排在了工作日下午進行,到場的觀眾人數也已超過了一萬。據說12月31日最后一個主場的球迷人數會超過三萬五千人。
鳳凰山這樣火爆的場面,仿佛讓人看到了久違的中國職業足球聯賽的人氣和希望。
成都鳳凰山體育場的中超比賽。(攝影:趙宇)
然而現實卻很殘酷,鳳凰山體育場的火鍋無法給中國足球的冰窖帶去太多溫暖。
就在最近這兩天,河北隊、天津津門虎、梅州客家、北京國安隊都因大批球員感染新冠病毒而放棄比賽,天津津門虎已連續放棄兩場。一輪中超比賽總共9場,結果取消了將近一半。
關于病毒給人帶來的困擾和俱樂部對球員身體的保護,我們可以給予更多理解和共情。但同時也似乎能明白另外的道理,在這樣一個絕大多數俱樂部都無法正常發放工資獎金的特殊時期,比賽對于參與者和關注者來說都已沒有太多吸引力。
當一份職業不尊重它的參與者,那么從業者也很難為這份職業付諸更多敬畏心。這是個死結。
就在昨日深夜,武漢三鎮俱樂部發布了一紙名為“與中國足協黑暗勢力斗爭”的官方通告,言辭之激烈已許久未見。一支馬上就要奪得2022賽季中超聯賽冠軍的球隊在這個時候扮演“驅魔捉鬼”的角色,有種荒唐的喜感。默不作聲的中國足協或許正在醞釀著對武漢三鎮俱樂部失當言論的罰單,以此捍衛管理者的權威。
誰都覺得自己委屈,誰都認為自己代表了正義。
在這場“我要代表正義消滅你”的斗爭中,二者都是失敗者。雖然此刻我不想再重復這樣的舊調,但確實,更失敗的是中國職業聯賽、中國足球。
在鳳凰山體育場的賽后新聞發布會上,武漢長江隊主教練李金羽很坦然地接受了球隊降級的現實,沒有沮喪和眼淚。在俱樂部陷入經濟困境,難以正常經營的狀況下,誰也無法對對方提太多期望和要求,降級不過是時間問題。
現場支持成都蓉城隊的球迷。(攝影:趙宇)
李金羽說,希望球員們將來能有個好的前程。這話沒毛病,可誰又能保證自己真的會有更好的前途?
作為中國足球的代表人物,李金羽很努力,但努力并不意味著就一定有施展才華的舞臺。明知道武漢長江欠薪,明知道無法帶這支球隊取得成功,他也只能繼續帶隊,因為沒有足夠的機會供他選擇,這是很多中國足球人共同面對的尷尬。
20年前踢過世界杯的肇俊哲、宿茂臻、馬明宇、范志毅等人已離開一線很久。如果我們只能在脫口秀和各種直播節目中見到那個侃侃而談的范志毅,那才是中國足球最大的悲哀。可現實就是這么可悲。
就在李金羽帶隊降級的同時,中國足球另外一位曾經的代表性人物李瑋鋒帶領廣州城保級成功。在賽季中途接手球隊的情況下能帶隊保級成功,很多人認為“大頭”是幸運的。殊不知在獲得這個執教機會之前,李瑋鋒在家賦閑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
文章的最后,還是要講講跟李瑋峰一樣都擔任過國家隊隊長的另一個代表人物——鄭智,他帶的廣州隊在這一天降級了,這支球隊此前的名字是“廣州恒大”。
12年前,許家印帶著超乎人們想象力的巨款入主俱樂部,開啟了中國足球的金元風暴。正是在那一年,俱樂部把鄭智從蘇格蘭凱爾特人俱樂部召回,他為恒大效力了12年,拿到八個聯賽冠軍和兩個亞冠冠軍。那些年,恒大幾乎把國家隊的主力陣容全部買到了帳下。
恒大時期的超級外援。
一心想要“拯救中國足球”的恒大為國家隊支付里皮團隊的高額薪水,為中國足球歸化國腳,然而金元足球卻沒有像預想的那樣拯救中國足球。當金元耗盡時,連自己都無法拯救。
用砸錢的方式搞職業足球沒有錯誤,很多世界豪門也這么操作。但我們應該反思的是砸錢搞足球的初衷是什么,就像一位網友說的那樣:投資足球和投機足球是有區別的。
恒大花了那么多錢,沒有把俱樂部的基礎打牢,沒有讓俱樂部學會自我造血,沒有更科學的青訓體系。這樣的足球注定不會長久。當然,這個問題絕不止是恒大一家。
就在恒大降級的前兩天,我曾與一位隊里人通過電話,能從聊天中感受到迷茫與困惑。關于這支球隊和自己的未來,誰都拿捏不準。就像如今的中國足球,在混亂和迷惘之中辨別不出方向,然后隨波逐流,不知去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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