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本文發表于5月13日的每日電訊報,作者為Chris Bascombe,講述了芬威集團接手利物浦后,一步步改造這支老牌勁旅的故事。

當身材修長、戴著眼鏡的約翰·w·亨利(John W. Henry)來到香克利大門前,要求看一眼他的新家時,安菲爾德還是一片荒蕪。
他和他的的投資者團隊剛買下了利物浦。參觀了俱樂部博物館后,這個美國商人想在清晨漫步于球場周圍。
“我獨自一人走在球場上,”他說,這與格里·馬斯登(Gerry Marsden)的贊歌相矛盾。(譯者注:該贊歌中一句歌詞為“you never walk alone”,譯為“你永不獨行”)“我喜歡太陽剛剛升起,還空無一人的安菲爾德。”
亨利在2010年10月享受他的新黎明,象征著利物浦迎來了新的主人。在此之前,利物浦就像是個衣衫襤褸的貴族,在當地的小酒館里跌跌撞撞地走著,一邊撿著硬幣,一邊絮絮叨叨地和路人說著那古老榮耀的故事。一個體育產業巨頭的加入,讓這家老牌的俱樂部看到了激情重生的希望。
多年來,這里多筆失敗簽約讓優秀主教練們紛紛落馬,直到尤爾根?克洛普(Jurgen Klopp)的出現,為利物浦復興提供了助力。
2010年之前,利物浦的成績還不錯。他們陣中有著許多世界級的天才,也在歐戰賽場上取得了不少場勝利。在全世界,他們也有著大批量的粉絲,他們覺得俱樂部距離歐洲冠軍之師差一兩筆簽約而已。
但他們并沒有的是一個符合這種聲譽的冠軍獎杯。相反,到2010年,利物浦已經是豪門俱樂部中冠軍最少的了——他們自己錯失的冠軍要比被別人擊敗的而失去的還要多。
在芬威體育集團到來之前,利物浦的行政權力基本上集中在首席執行官身上,由董事長授權,董事會成員普遍予以支持。1990年,諾艾爾-懷特(Noel White)上任了俱樂部CEO,此后再由大衛摩爾斯(David Moores)接任,他會更信任自己的副手彼得·羅賓遜(Peter Robinson)。直到世紀之交,這一職位到了里克-帕里(Rick Parry)手里,他曾在1992年參與了英超的成立工作,并帶領俱樂部一步步走向中興。
利物浦的這些管理者們,不僅背負著上世紀60、70和80年代利物浦輝煌歷史的壓力,還要與俱樂部的一些保守派作斗爭。

▲約翰·W·亨利是安菲爾德很受歡迎的人物。
這意味著,即使是對俱樂部結構、管理方法或教練團隊的常規改變,也可能被解讀為對股東還有球迷的高風險、激進的或破壞性行為。畢竟,利物浦就是這樣一家傳統的俱樂部,格雷姆·索內斯(Graeme Sounes,前任利物浦主教練)把一間閑置的靴室變成了一個新聞發布區,被一些人解讀為褻瀆圣地。
1999年接任首席執行官的帕里表示:“當你以一種模式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時,人們往往會忍不住堅持這種模式。”“你想固執己見,但整個90年代,外部環境正在迅速發生變化——英超聯賽的成立、俱樂部收入增加、博斯曼法案、改頭換面的歐冠聯賽。也許我們還沒有完全準備好。”
伊恩?艾爾(Ian Ayre)在2007年摩爾斯出售俱樂部后不久被任命為董事總經理。作為一名終身球迷,他作為一名普通員工成為安菲爾德話事人的經歷,使他與球隊的那些“保守派”自然而然地產生了分歧。
“我對這里的基礎設施如此之薄弱兒感到震驚,”2017年離開俱樂部的艾爾說。“整個團隊大約有200名員工,商品零售和酒店住宿全部被外包出去了。事實證明,這最艱難的地方在于,俱樂部內部的每一個人都知道必須采取什么措施來擴大俱樂部規模,但這樣的話,會破話俱樂部現有的商業化體系。但我們必須這么做。我們被落在后面了。
“你需要所有的競爭壁壘——商業收入、球場——它創造了一個良性循環,你需要資金來組建一支球隊。有一段時間,俱樂部完全迷失了方向。”
球隊結構的變化
不可否認,利物浦當時正在進行一場永不停歇的追逐比賽,尤其是切爾西在21世紀初將轉會費提高到令人瞠目結舌的水平之時。
“2004年,在舊帥霍利爾(Gerard Houllier)剛剛離開、貝尼特斯(Rafa Benitez)執掌帥位之初,我們經常談論切爾西。他們不僅在首發陣容中沒有弱點,而且每個位置上都有兩名優秀的球員,”帕里說。“做到這一點是非常困難的。”
阿萊克斯·米勒(Alex Miller),在霍利爾手下被任命為利物浦技術部門的一員,并在貝尼特斯手下擔任助理教練,他也面臨著與國內對手爭奪最搶手球員的挑戰。
他說:“在杰拉德和拉法的帶領下,我們發現了很多優秀的球員,但有時情況不如你預想的那樣發展。”“我們在迪拜的青年錦標賽上,就見到了C羅、帕布羅·艾馬爾、達尼·阿爾維斯。我們都了解切赫,他16歲時就在捷克國家隊有了出色的表現,在U20世界杯上的表現遠遠超出他的同齡人。”
“交易沒有達成可能有多種原因——很多幕后的經紀人起了關鍵作用。只要你表現出興趣,價格就會上漲。資本確實參與其中,大批量的金錢流動其中,這是一個時代的開始。你可以給一名球員報價每周10萬英鎊,然后他們離開辦公室后,就直接打電話給另一家俱樂部,告訴他們你的報價,并試圖得到更多。”
一位前利物浦教練講述了他與阿森納球探共進晚餐是,討論了一名感興趣的球員的故事。這名球探給溫格打了電話后,不到30分鐘,大衛·鄧恩就在電話里安排了與球員經紀人的會面。
“我心里想,‘他們動作真快,我希望我們能做到這一點。’”他沮喪地說。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貝尼特斯在安菲爾德的統治最終被喬治·吉列(George Gillett)和湯姆·希克斯(Tom Hicks)的到來所打破。他們在2007年接手利物浦后承諾了很多,但——至少在場外——只帶來了混亂。2010年的秋天,希克斯和吉列拖欠了蘇格蘭皇家銀行(Royal Bank of Scotland)的貸款,直到FSG收購這家俱樂部之前,利物浦曾一度瀕臨破產的邊緣。
正如帕里所指出的那樣,安菲爾德的新體制的關鍵在于耐心。他說:“我欣賞芬威集團的地方在于,他們堅持了一個計劃,并準備著眼長遠。”“每年我們都很期待新賽季,并認為再次贏得聯賽冠軍的時候到了。如果有什么能讓我們更好地站在這里,那就是表現出更多的耐心,更多地關注每個轉會窗口的質量,并在更長的時間內進行建設。”
艾爾堅信目標的力量。“當你相信自己在做的事情時——盡管你也不能完全僵化,有時要隨波逐流。芬威集團做到了。”他說。即使受到批評,他們也沒有放棄這個計劃。你不能一邊經營利物浦,一邊還指望自己受歡迎。”
他們走過很多彎路。2010年,他們任命達蒙·科莫利(Damien Comolli)的決定被認為耗費了時間和金錢,而讓肯尼·達格利什(Kenny Dalglish)在2011年繼續擔任主教練的決定,也與曾經的目標,找到一個年輕少帥相矛盾。但他們最終在一年后的布蘭登·羅杰斯(Brendan Rodgers)身上做到了這一點。
有許多公關災難,最引人注目的是處理路易斯·蘇亞雷斯身上的爭議以及票價漲價風波。此外,他們在卡羅爾、巴洛特利和本特克身上還浪費了數百萬美元。有一段時間,芬威似乎更多地是在道歉,而不是收獲成果。
2012年夏天,當俱樂部拒絕為富勒姆的克林特·鄧普西支付過高的價格時,亨利發表了一封公開信,以安撫對球隊缺少重磅引援而不滿的球迷。它讀起來更像是一個宣言。
“我們低價引援的轉會策略不是為了縮減成本。過去是這樣,將來也會是這樣,我們要讓所花的錢得到最大的價值,這樣我們才能建立陣容深度和厚度,”他寫道。“我們必須遵守財務公平準則,確保收支平衡。”
在這一聲明之后,利物浦的管理結構發生了變化。芬威主席邁克爾?戈登(Michael Gordon)和邁克爾?愛德華茲(Michael Edwards)領導的引援團隊獲得了更大的權力。愛德華茲后來被提拔為體育總監。他們所有人都避開了聚光燈,但他們在引援的分析方法卻引發了一場悄無聲息的革命。
艾爾說:“邁克爾·愛德華茲的轉變非常成功。“最初,他負責技術和分析方面的工作,現在他負責更多的談判。他喜歡保持低調,因為他是那種會承認同事的貢獻的人,比如戴夫·法洛斯(Dave Fallows)、巴里·亨特(Barry Hunter)和伊恩·格雷厄姆(Ian Graham)。
“伊恩是該組織真正的科學家,他為引援工作做出了巨大貢獻。他專門為利物浦建立了一個分析系統,收集所有的信息,讓他們更全面地決定應該關注哪些球員。
芬威很快就接受了。2010年,他們知道自己無法直接買下頂級球員。找到安迪·羅伯遜和簽下維吉爾·范迪克一樣重要。重要的不是你要花多少錢,而是你怎么花。”
引援策略
2010年,亨利在黎明時分散步,風景如畫,這掩蓋了他凝視著世貿中心遺址的事實。在他上任的頭幾天里,他會見了球迷、記者、球員、現任雇員、前雇員,以及幾乎所有對利物浦足球俱樂部現狀有所了解的人,了解上個奪冠賽季后,俱樂部發生了什么。
沒有任何哈佛學者會被要求得出引援是球隊運營最重要部分的結論。但自從1990年簽下米爾沃爾隊的吉米·卡特和考文垂隊的大衛·斯皮迪起,到后來的奈杰爾·克勞夫、朱利安·迪克斯、斯坦·科利莫爾和艾爾·哈吉·迪烏夫,引援一直利物浦的一個問題。

▲克洛普很樂意等待簽下維吉爾·范·迪克,而不是改變目標。
“引援很重要,但你需要有很多因素來參與競爭。”艾爾說:,“你必須提高商業收入、體育場和整個基礎設施,這樣你才有資金組建一支球隊。如果希克斯和吉列說到做到,利物浦就會很快回到現在的位置。”
艾爾說:“你必須記住的是,在芬威執政的頭幾年里,我們的債務來自希克斯和吉列,他們花了很長時間才把我們拉回來。”
“有一段時間,你試圖用灰泥抹去身后留下的裂縫。人們看到一個球員被賣出,就會想,‘你為什么不把同樣的錢花在別人身上呢?’但事情沒那么簡單,這需要時間。你要做決定,如果你有更多的資金的話,才能買更貴的球員。”
2014年,羅杰斯帶領路易斯·蘇亞雷斯、丹尼爾·斯圖里奇和菲利浦·庫蒂尼奧的出色表現,幾乎證明了簽下這些球員可以帶來多大的改變。但它并沒有持續,反而也分崩離析。艾爾承認,引援的挑戰并沒有變得更容易。
“以亞歷克西斯·桑切斯(Alexis Sanchez)為例,我們曾在2014年試圖從巴塞羅那簽下他。我知道阿森納沒有開出比我們更高的報價。在某種程度上,這個決定取決于球員,他選擇了阿森納。
“我們付出了很多努力,卻沒有得到他。因此,這不是我們能說了算的。”

▲尤爾根·克洛普(Jurgen Klopp)一直是利物浦復興拼圖中缺失的一塊。
艾爾回憶起另一個轉會截止日,當時他被困在烏克蘭內戰中,努力簽下德尼普羅的球員科諾普里揚卡。“我們遵守了條款,同意提前和按時付款,做了體檢,一切都做完了。然后對方球隊主席卻消失了,我們再也沒有見過他,最后期限也過去了。你不會知道,要想達成一筆交易,你需要付出多少努力。”
在羅杰斯因成績低迷而離職后,2015年任命克洛普是對俱樂部很好的補充。“尤爾根符合我們的計劃,因為他適合俱樂部,”艾爾說。“你終于有了一個值得信賴的伙伴。每當我讀到‘引援策略隨著克洛普的改變而改變’這句話時,我都忍不住大笑起來。現在的體制和過去沒有什么不同。最重要的是,每個人都相信它,他也相信。”
“把桑切斯的遭遇和范戴克的情況進行比較。尤爾根的強大之處在于,當這筆交易最初告吹時,他沒有像其他教練那樣,要求換一個人,這樣他就可以在更衣室里擁有另一個選擇。他準備等著得到他認為合適的球員。”
在過去的三年里,利物浦憑借商業上的成功和歐戰的出色成績,爭取到了巨額預算。因此,他們也養成了尋找合適球員的神奇技巧。
“這是一個進步的過程,”艾爾說。“一開始是重返歐聯,然后是冠軍聯賽,最后你想要的是一支你知道能夠贏得獎杯的球隊。所有的教練,不管是肯尼,布倫丹,還是尤爾根,都在幫助球隊走到今天。現在我們趕上來了。
“說實話,我相信我們現在有了所有贏得冠軍的必要條件,挑戰在于曼城的陣容深度和厚度。很難看到這種情況今后會如何。”
亨利在回到安菲爾德參加本賽季最后一場對狼隊的比賽,在冠軍頭銜到來之前,他不能結束自己的征途,但是他可以在他的球場里進行另一次孤獨的,甚至是更令人心酸的散步。他可能要等到天亮,才能看到芬威集團用1億英鎊貸款建造的新主看臺,思考自2010年以來所取得的成就。
利物浦足球俱樂部還沒有回到當初那個位置,但他們不再只能跌跌撞撞地談論過去。
2019年的惜敗讓人唏噓不已,這是無法避免的,但6月1日的馬德里可能有新的希望。
延展閱讀:
聲明:本文為懶熊體育編譯自每日電訊報,原文作者為Chris Bascombe,中文譯者為金承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