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說，你覺得現在誰才是足球運動的主人？是那群貪得無厭的經紀人！”
“他們對足球有任何實質的貢獻嗎？他們不過是從中大把大把抽走油水的‘吸血鬼’！”
這兩句話所表達的觀點想必對球迷來說并不陌生，坊間對諸如門德斯這樣的足球經紀大鱷只手遮天的現狀也早有不滿。但這一次，說出這兩句話的可不是個一般人，這也就意味著，這件事情的處理，可能要不一般了。
當地時間本周四，20家英超俱樂部舉辦了聯合會議，意在商討在未來出臺新規以停止俱樂部向足球經紀人支付傭金的可能性。而以上兩段言論，來自西漢姆聯俱樂部的聯合主席大衛·高德（David Gold）。
▲英超西漢姆聯俱樂部聯合主席大衛·高德
一旦這樣的規定出臺，也就意味著在未來的轉會交易中，只有球員個人需要向他的經紀人支付相關的傭金，而俱樂部將由此省下巨大的成本。
這里就涉及到了目前國際足壇一個非常普遍的現象——“雙重代理”：經紀人既要為球員處理事務，又要替俱樂部進行操作。
通常而言，俱樂部支付經紀人傭金的方式有兩種——要么以球員的名義，再在球員的薪水中減去相應的部分（可是現在的大牌球星有幾個肯答應的呢？）；要么，就是許可經紀人成為球員和球會的“雙重代理”，然后分別收取費用。而后一種，也是西漢姆聯的主席強烈反對、并在會議中要求廢除的方法。
《每日電訊報》則進一步指出了“雙重代理”的具體操作方法：球員向自己的經紀人支付簽約的提成，然后經紀人拿著交易的發票再去向俱樂部索要一定的比例。
▲弗爵爺退休前就曾公開斥責著名經紀人拉伊奧拉（圖左）“卑鄙無恥”
高德強烈呼吁國際足壇的各級管理組織都能有所行動，以限制中介人員和機構對足球世界越來越深入的干預。“我們所有人都希望盡可能控制組建球隊的成本，少花一點——他們那群家伙對足球一點兒用的沒有！”他的話當然稍顯偏激，但從另一個角度也說明，經紀人的“兩頭吃”對俱樂部已經形成了多大的負擔。
不過首先我們必須清楚的是，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是有其合理性的，“雙重代理”同樣如此。對于球員而言，通過經紀人的運作，他們可以合情合理地規避個人所得導致的重稅；對于俱樂部而言，過了球星經紀人這一關，才基本能夠保證轉會的達成，當球星在市場上引得很多人覬覦之時，這一點尤為重要。
但當然，如你所知，買方賣方一肩挑的經紀人就成了整個case里話語權最大的角色，甚至可以憑借一己之愿隨意定價。
《泰晤士報》此前的調查報告顯示，上賽季頂級球會的轉會交易中，有80%——每5個交易案中有4個——需要俱樂部和球員雙方同時向經紀人支付傭金。另外需要指出的是，考慮到大牌球星屬于典型的賣方市場，因此很多所謂“球星支付的報酬”其實最后也是由買家俱樂部買單的。經紀人占有的比例可以有多大？看看內馬爾的父親是怎么掙錢的你大概就清楚了。
同樣是來自《泰晤士報》的調查，整個2017年，所有英超俱樂部光是為支付經紀人的傭金就花掉了2.11億英鎊（約合2.37億歐元）。而總共541筆球員轉會案中，有79%的交易都涉及經紀人的“雙重代理”。其中，曼城的52筆球員交易全部涉及“雙重代理”，阿森納、利物浦和曼聯的絕大部分轉會同樣如此。
▲“雙重代理”已經成了英超轉會的常規操作
當媒體問及高德，經紀人的存在是否在摧毀足球運動時，高德繼續開炮：“這就是他們的‘分內事’，他們就是在這么做的！他們開始支配足球，貪婪地想著榨干足球世界的財富。”
大衛·高德有理由憤怒，這位西漢姆聯的主要負責人今年夏天就在轉會市場簽掉了將近1億英鎊的支票，而球會早已經對經紀人的“從中壓榨”疲憊不堪。
“我都不敢相信，都現在這步田地了，大家還有什么值得討論的！”高德義憤填膺，“除了經紀人自己，所有人都討厭他們！英足總？當然站在我們一邊，他們也認為需要做點兒什么了。從一開始，這就不是所有人想要的結果，現在也一樣。”
“雙重代理”還不是最風騷的，因為操持伊布的經紀事務而蜚聲業界——當然并不是什么好名聲——的拉伊奧拉，在2016年博格巴以8900萬英鎊（約合1億歐元）從尤文轉投曼聯的案子中撈了多少呢？足足4100萬鎊（約合4600萬歐元）。怎么做到的？他是博格巴、尤文圖斯和曼聯的“三重代理”！豪爾赫·門德斯，C羅和穆里尼奧的經紀人，足球世界絕對的重量級大咖。他的財富連同他的權力一起，其實都是一筆筆轉會交易“喂出來”的。
▲當年博格巴的轉會中，曼聯付出的巨資有一半進了經紀人拉伊奧拉的腰包
“下一步，我們打算聯系歐足聯和國際足聯，我們希望他們的想法和大家期待的一樣，做點什么吧！”顯然，這個“大家”已經把所有經紀人排除在外了。
《每日電訊報》稱，在目前的設想中，有一條的討論相當激烈：在英國工作的包括足球經紀在內的所有中介人員，都必須把服務獲得的傭金或報酬存入英國的銀行賬戶，以便統一審查管理。這對于在摩納哥或者開曼群島開戶轉賬的“隱形富豪”而言，無疑將構成巨大的打擊。
此外，討論的方案包括：經紀人每年需要向財務部門上繳自己在英國經手的每一筆交易的詳細紀錄，重點當然是他們的傭金都有多少，又是從何而來；未來，英國皇家稅務及海關總署可以組織統一的經紀人資格考試，規范經紀人的代理操作。
據BBC體育報道，一位英足總的發言人透露：“足總方面已經和國際足聯以及英超聯盟取得了初步的協商，我們將視最終的洽談結果決定未來的改革方向。”
其實直到2015年，雙重代理的行為在英國都是被禁止的，但國際足聯在同一年解除了足球中介事務中的種種限制。前足球經紀人、拉夫堡大學的體育法務專家教授 瑟爾哈特·伊爾馬茲（Serhat Yilmaz）的研究方向正是體育中介領域的監管，他接受了BBC的采訪。“事實上，國際足聯和英足總對足球中介事務明確設置了傭金‘建議上限額度’。但這說破大天只不過是個‘建議’，在實際情況中很難有人遵守。”
而根據BBC今年6月的報道，歐足聯和國際足聯已經在考慮為足球經紀人這樣的中介商務人員設置一個硬性的“傭金帽”了，國際足聯認為，太多鉆空子的行為“正在讓足球制造的財富從足球產業流失。”
伊爾馬茲教授也認為，相比于直接廢止，“傭金帽”會是一個更柔性、更可實操的方法。“只要球員的薪水一如既往地高，經紀人的代理費就只會水漲船高。”他在采訪中直言，“因此我認為，即使俱樂部不給傭金，并不會改變經紀行業的風氣。可是，對于英超俱樂部而言，當你談一筆轉會，但是你們又不能給經紀人足夠的‘好處費’，相比于其它老老實實掏錢的聯賽，你覺得經紀人還愿意和你們好好談嗎？尤其是當你需要和很多球會競爭一名好球員的時候，大家都清楚經紀人的作用有多大。這是否會給英超的引入帶來麻煩？大概率，是的。”
但對于中介市場的前景，伊爾馬茲教授還是表示了樂觀，無論是雙重代理的廢除，還是啟動統一的經紀人準入許可制度，這些改革建議都會讓足球代理的透明度大大增加。“這些制度會讓整個市場重新規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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