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中間的是經紀人馬丁·費奇曼，他在和杜蘭大學的側衛帕里·尼克爾森聊天。他的商業伙伴斯坦利·維爾茨站在他旁邊，也是一位經紀人。
今天是春假結束的第一天，一堆穿著短褲或者是背心裙的本科生躺在草坪上曬太陽，而三位杜蘭大學（Tulane）的橄欖球運動員則是呆在小會議室里，坐在U形桌前上課。體育經紀人馬丁·費奇曼（Martin Fischman）手持馬克筆，站在他們身前，身后的白板寫著一個問題：買一碼絲帶要花19美分，如果用5美元買到了30碼絲帶，那么你能省下多少錢呢？
這可不是1996年電影《甜心先生》里面的情節，這部電影影響了很多體育迷對NFL經紀人的印象。但現實中，在杜蘭大學學生活動中心的二樓，34歲的費奇曼就是現實版“甜心先生”。他身兼數職，既是老師，又是教練，還要當啦啦隊員，鼓勵球員們上完這節40分鐘的備考課，備戰翁德里克人事測驗（the Wonderlic exam）。因為第二天早上，他的三位客戶就要做這個測試，這也是杜蘭大學試訓日為未來的NFL球員準備的試訓內容之一。
費奇曼讓他們做一大堆模擬題，然后舉例說明了數學題的類型、詞匯題和推理型問題，這些題目都是防守截鋒肖恩·威爾森（Sean Wilson）、跑衛多特雷爾·希利亞德（Dontrell Hilliard）和謝爾曼·巴迪（Sherman Badie）需要完成的。
這堂課的目的不是要讓他們記住所有答案，而是要他們學會一些解題技巧，在12分鐘內答完50道題，并且拿到高分，盡管這些題目出人意料地與NFL的戰術沒有多大關系。
在球員們集思廣益想答案的時候，費奇曼也跟他們說了一些應試技巧，比如說：
● 把復雜的數學問題簡單化
● 當你覺得答案顯而易見的時候，請不要著急寫答案
● 做好時間規劃，每道題最多只能花14秒，然后剩下的兩分鐘，如果你還有題沒做完，那就猜一個答案吧，反正猜錯了也沒損失。
緊接著，費奇曼帶他們過了一遍第二天體能訓練的內容。
這三位球員都沒有受邀參加二月份的NFL試訓訓練營，所以試訓日就是他們在選秀大會之前吸引球隊注意的最佳機會。
經紀人提醒他的球員，晚上要吃好睡好。第二天過去的時候，不要喝太多水，不渴就行了。40碼沖刺時，兩次都要全力去跑，因為成績是按平均時間算的。不過要逐漸減速，不要拉傷肌肉。最后試訓結束之后，要感謝每個球探，記住握手時要堅定有力，保持良好的眼神交流。
“你們的準備已經足夠充分了，”費奇曼用沙啞高亢的聲音說道。 之前那周，他飛去波士頓（Boston）和北達科他州的法戈（Fargo, N.D.），帶來自布朗大學和明尼蘇達州大穆爾黑德分校的客戶去參加試訓日，嗓子有點累壞了。“他們沒有邀請我們去參加球探訓練營，也不看好我們，但是我們還是可以震驚世界的！”
▲17%的經紀人代理了四分之三的NFL球員，所以小經紀人之間的競爭更為激烈，馬丁·費奇曼和斯坦利·維爾茨的公司也不例外，他們要爭取剩余客戶。
打好客戶基礎
大概有830位經紀人得到NFL球員工會認證，這意味著，在聯盟效力和想進入聯盟的球員里，平均每三位球員就對應一位以上的經紀人，所以這一行競爭十分激烈。而據NFL球員工會提供的數據顯示，17%的注冊經紀人代理了將近75%的NFL球員。
大部分高額合同掌握在六個“超級經紀人”手里，比如湯姆·康頓（Tom Condon）、喬爾.西格爾（Joel Segal）、吉米·塞克森（Jimmy Sexton）和德魯.羅森豪斯（Drew Rosenhaus）。康頓代理的球員有德魯·布里斯（Drew Brees）、伊萊·曼寧（Eli Manning）馬修·斯塔福德（Matthew Stafford）、JJ·瓦特（J.J. Watt）和另外一些球員。據福布斯雜志稱，單是這些球員的合同總額就高達14億美元。而另一邊廂，將近700位經紀人需要相互競爭，爭取簽下其他球員。每年九月，當NFL球隊把球隊輪換縮減到53人時，有多達300位經紀人手頭上是沒有球員在聯盟征戰的。
而費奇曼和他的商業伙伴斯坦利·維爾茨( Stanley Wiltz)則處于兩個極端之間。維爾茨之前是一位職業棒球運動員，后來才改行當經紀人。他們兩個一起打拼，2014年在新奧爾良( New Orleans)當地成立了費奇曼-維爾茨體育公司(Fischman & Wiltz Sports)，然后開始穩步發展，建立自己的客戶基礎。
4月26日到28日是NFL選秀大會，他們有13個球員可能會被選中，是公司成立以來最多的一屆。其中有兩位球員，杜蘭大學的角衛帕里·尼克爾森( Parry Nickerson)和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學（LSU）的跑鋒達雷爾·威廉姆斯( Darrel Williams)預計將在中、后輪次被選中。在選秀體測中，帕里40碼沖刺的成績是4.32秒，比今年參加體測的球員都要快。他們兩個還有六名職業球員客戶，包括亞利桑那的外接手查德·威廉姆斯(Chad Williams)和底特律（Detroit）的防守邊鋒克里斯蒂安·林戈（Christian Ringo）。
費奇曼高中的時候是新奧爾良的一名橄欖球運動員，但經歷過一次險些讓他喪命的中暑之后，他就希望成為一名NFL經紀人了。在印第安納大學拿到畢業證書和歷史學學位之后，他回到家鄉，去了杜蘭大學的法學院進修，夢想著以后能夠幫助運動員，同時也希望協助重建被卡特琳娜颶風摧毀的家鄉。
“健康也是我入行的重要原因之一。”妻子是兒童神經科醫生的費奇曼說道，“我認為，如果你真的關心他人，并且熱愛他們所做的事，也了解其中的固有風險，這樣你才能盡可能地去保護他們，成為一位可靠的顧問和值得信賴的談判代表。”
維爾茨今年46歲，他曾經是路易斯安那蒙洛分校（Louisiana Monroe）的守壘員。1992年，他被匹茲堡海盜隊（Pittsburgh Pirates）選中，成為該校第一位被選中的守壘員。因為自己有過當運動員的經歷，所以之后他決定轉行當經紀人。他和費奇曼是不打不相識，當時他們都在招募同一名球員。隨后，維爾茨決定與費奇曼合作，創辦公司，大家平起平坐，分享客戶信息和聯系方式。
“有兩個人的話，招募網就能擴大兩倍。”比費奇曼高，和他一樣開朗的維爾茨說道，“而且這樣的話 我們就能為我們的球員提供全天候服務，包括照顧他們的家庭成員。”
這就是尼克爾森愿意請他們當自己經紀人的原因。
“我和費奇曼、維爾茨都是來自同一座城市的，他們了解我的處境，也知道我經歷過什么。”這位6尺高，180磅重的球員說道。尼克爾森10歲那年，卡特琳娜颶風卷走了他祖母的和他表親的房子。“我覺得自己和他們緊密地聯系在一起，我信任他們，他們也很忠誠。我認為，有他們在我身邊，我們能干出一番大事業。”
▲杜蘭大學試訓日在路易斯安那州的梅泰里舉行，地點是新奧爾良圣徒隊的訓練館，現場的NFL球探在看球員的體測。
美元和商業意識
NFL沒有規定球員必須有經紀人，最近幾個月，也有兩位大牌球星決定不聘請經紀人。今年休賽期，角衛老將理查德·謝爾曼(Richard Sherman)成為自由球員，他就是自己和舊金山49人隊( San Francisco 49ers )進行的談判。但有些人會質疑說，他這樣做，自身的價值能最大化嗎？還有路易斯維爾大學（Louisville）的四分衛拉瑪爾·杰克遜(Lamar Jackson)，他是2016年海斯曼杯（Heisman Trophy）的獲得者，預計將成為今年的首輪新秀。他沒有聘請NFL球員工會認證的經紀人，而是選擇讓媽媽代勞，然后再請一位律師去審查他的合同。
“我知道身為菜鳥，經紀人其實協商不了什么。”杰克遜在試訓訓練營上解釋道。他是意思是，NFL新秀球員的工資等級是確定的，完全由選秀順位決定。“你知道自己能拿多少錢，所以我決定不請經紀人，因為不管怎么樣，他都會吞掉我一大筆工資。我覺得，現在的我就值這個價。”
對于很多NFL的經紀人來說，想簽下聯盟里的高薪球員可沒那么容易。和球員一樣，經紀人想要成功，也需要有大量的前期投資和持之以恒的態度，還需要一點運氣。
一般來說，想入行，第一步就是得到NFL球員工會認證。他們需要參加考試，證明自己了解勞資協議、工資帽、藥物濫用政策和其他事項；他們需要購買職業責任險，并且繳納1500到2000美元的年費。經紀人還需要支付客戶在選秀沖刺階段的培訓費用，要花2.5萬到4萬美元不等。一般來說，這筆投資是得不到回報的，所以經紀人需要想清楚，基于收益預期，我該在這些可能會被選中的球員身上花多少錢。
而且這筆收益通常都不多，NFL經紀人從合同（標準的NFL合同）里抽取的傭金占合同總額的1.5%或以上，最多不超過3%。
▲試訓日，杜蘭大學的跑鋒謝爾曼·巴迪正在進行測試。
▲幾位NFL的球探在看多特雷爾·希利亞德試訓。
同樣地，一般來說，就算簽了第一份合同，也不代表這些NFL的菜鳥球員這輩子就衣食無憂了。NFL的球員工試著通過舉辦“從業余到職業”主題講座的方式，在選秀大會之前就讓球員們真正地明白這一點，一般這些講座都是應邀在大學校園里舉辦的。講座里有一個環節，就是讓大家清楚地認識到，一個四輪秀的平均簽約獎金到底有多少。根據2017的數據，在扣完聯邦稅和州稅，還了貸款，付了經紀人傭金和給家里人買完禮物之后，獎金只剩58萬美元了。
“我們告訴他們什么是職業橄欖球，讓他們不至于被名利與誘惑蒙蔽了雙眼。”馬克·萊文（Mark Levin）說道，他是NFL球員工會的工資帽及經紀人事務管理的經理。
但不是每個有志于加盟NFL的球員都會參加這類講座，只有少部分球員希望到這來取經。讓球員認清現實的任務通常都是由經紀人來完成，不管他們在招募球員時多么巧舌如簧，保證他們能進入職業聯賽，又保證簽約獎金高達百萬美元，但他們還是會告訴球員，真實的情況是怎么樣的。
同樣重要的是，經紀人需要贏得球探和人事主管的信任，告訴他們自己是靠得住的人。但費奇曼認為，這并不意味著，你要跟他們玩瘋狂轟炸，高壓推銷那一套。
“我堅信，球員還是需要一位有力的說客的。”費奇曼說，“在橄欖球方面，論專業程度，經紀人肯定比不上球探、人事主管和總經理，畢竟那是他們的職業。他們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觀察、自己的筆記和看完球員錄像之后的感受。而我的任務是，用最好的方式去推銷我的客人，找到那些球隊可能沒有注意到的優點，因為盡管球隊已經做了大量的研究，但肯定還是會有“漏網之魚”的。
NFL中AFC（美國足球聯盟）負責大學球探的主管認為，費奇曼是個誠實的中間人，不管是對NFL的球探，還是對自己的客戶，他都很坦誠。
“他不會對我們撒謊，也不會利用其他球隊來抬價。”一位主管說道。但他不愿意透露姓名，因為不想讓別人覺得自己偏愛某一位經紀人，“他不會為了利益最大化，而讓球員去一支不適合他的球隊，而且他的解釋也能讓球員信服。他會試著告訴他們，‘我們不要只盯著眼前這筆錢，你們應該關注第二年，第三年能賺多少錢。’”
▲“我堅信，球員還是需要一位有力的說客的。”經紀人費奇曼說道。
是時候工作了
杜蘭大學的試訓日在這個月舉行，地點在路易斯安那州梅泰里（Metairie, La.）的郊區，那里有新奧爾良圣徒隊（New Orleans Saints）的室內訓練館。試訓那天，費奇曼和維爾茨會分工合作。
在場地的一端有八位球員（其中四個是費奇曼和維爾茨的客戶）和30支NFL球隊的代表，他們會主持試訓，并且記錄成績。而在場地的另一端，經紀人和媒體記者在繩子后觀看試訓，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一些杜蘭大學的球員在那里為自己的隊友加油，球員們的親朋好友也在場，其中也包括巴迪的女朋友，24歲的阿什利·烏達德（Ashleigh Woodard）。她穿了一件T恤衫，上面印著“巴迪的寶貝”幾個字。
▲圖片左二是斯坦利·維爾茨，右二是馬丁·費奇曼，他們正在和客戶合照。
費奇曼帶了一個大大的旅行袋過去，里面有能量棒、佳得樂和富含蛋白質的小零食，以防他的客戶需要補充能量。他和維爾茨也會在媽媽團里穿梭，讓她們知道自己孩子的試訓情況。
“橄欖球就是他的全部。”巴迪的媽媽尚德里卡·皮尤（Shandrica Pugh）說道。她一邊看兒子試訓，一邊給她媽媽和姐妹發視頻，讓她們知道試訓的進展。“他五歲開始玩橄欖球，一玩就玩到了現在，這就是他一直以來都想做的事。”
到了傍晚，一些數據已經在社交媒體上發布了，是好消息，巴迪和希利亞德40碼沖刺的成績都低于4.4秒。至于在杜蘭大學效力期間貢獻了16次抄截的尼科爾森，他的關注度也提升了不少。
第二天早上，經紀人們5點30分就出發了，趕赴巴頓魯日（Baton Rouge），參加在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學舉行的試訓日，這是他們客戶在選秀大會之前，參加的最后一次試訓。但關于球員的推銷活動和信息收集將一直持續到4月28日，直到第七輪選秀結束為止。
選秀結束之后，新一輪競爭又開始了，大家都搶著簽下那些沒有被選走的好球員。每年這個時候，經紀人和球隊都會在電話里聊到深夜，球隊會為心儀的球員提供合同，而經紀人則是希望拿到最好的合同，連幾千美元的簽約獎金都得爭論一番。最后，如果談不成，球員們還能以自由身的身份，去參加為期三天的菜鳥球員迷你營的訓練。只要有機會，經紀人就不會放過。
“這個過程困難重重。”費奇曼說，“但我會堅持為我的球員去爭取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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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本文由懶熊體育編譯自華盛頓郵報，原作者Liz Clarke。
